毕瀚璋

响指

走在青石路上

身后传来轻巧的马蹄声

回头去迎，蹄声已掠过我

没有马

只有一个清瘦的男子

仰头看路边柳树上的阳光

在风中微微颤动

他的双手有节奏地打响指

我随在他身后

依然听见一匹棕红色的马

优雅地没入

一个叫仙林岗的老茶林

大草坪

金色的枯草

在冷风中碎响

偶尔突起的，是山包

还有坟茔

一片松林

撑开所有枝丫

伸向天空

天空便生出了筋骨

我们三人

不说一句话地穿过森林

站在大草坪高喊自己的名字

群山在天边温厚起伏

牧哨

在山道上

吹响指哨

山雀、草羊、黄牛，甚至风

都听懂这是牧人的召唤

第三首歌

少年取出儿时的画笔

在一张白纸上作画

我从他微眨的睫毛看出

他很专注

许久之后

他把白纸递给我，指头点着

左侧的一小幅画说

这是我第三首歌曲的颜色

我接过细看

是水蓝、藏青、灰紫的线条

以乌木棕收边

我从布局、色彩上看出

这首歌在等七只羚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