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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5月11日 星期五
第10版:云之美·花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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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5月11日 星期五
父亲

    起红丽

    父亲爱抽烟吗?父亲爱喝酒吗?父亲脾气好吗?我不知道,不记得了。

    父亲,在他一枝花的年纪,在我最天真的年岁离开了人世……

    父亲长啥样?我大抵没有任何印象。只记得家里有一张已经泛黄的他年轻时的黑白照片。照片中的他阳光,帅气,大大的眼睛,右脸颊有个深深的酒窝,不笑都有笑容挂脸上。亲戚们总说我是随了父亲长的,老话还说女儿像父亲有福气。我一直也深信。父亲还有一张彩色照片在二舅家里,那张照片是父亲留在世上最美最酷的样子吧。照片中父亲穿着时下最流行的军绿风衣,土黄的翻毛皮鞋,戴着一副墨镜,手叉腰英姿焕发的站着(风衣和鞋子是二舅的,墨镜是照相的人提供的)。后来我每看一次那照片就心里埋怨他干嘛要戴着墨镜,让我看不清他的脸。对父亲表象的记忆就只有这两张照片,其他生活中的样子在我的脑海里完全翻不出一丝一毫的踪迹,纵使我如何努力去记起,去回忆。

    对父亲记忆最深的是一个火把和一个温热的后背。父亲早年是个木匠,远乡近邻的人家做木工都找他。只要他去做工都会带上我,一来跟着他有好吃的(那个年代好吃的饭食对谁都是一种极大的诱惑),二来呢家人都说父亲就是喜欢我多于我那体弱多病的姐姐。每次跟着父亲去做工晚上回来得晚,我在人家家里就睡着了,父亲把我背在背上胸前挎着木工工具,手里点个火把,一路和我聊天。迷迷糊糊中我完全不记得他说了什么,只记得他手上的火把在漆黑的夜空下格外明亮,和他后背传来的温热的男人的体温。那明亮的火把和那温热的体温就是父亲在我心里的全部。

    父亲的命运着实悲苦。听说,我和姐姐上头父亲得到过两个男孩。那个年代男孩意味着劳动力,意味着财富啊。然而,那两个男孩都在六七岁的光景因为生病而相继离世,这才有了姐姐和我。姐姐出生以后也是常年生病,只有我虽然从小一副骨瘦如柴的样子,却从未让父母操心过。用母亲的话说就是比起药罐子似的姐姐来说,我没怎么打针吃药就长大了。唯一一个毛病就是常闹肚子,父亲曾叫母亲拿草药用火烧然后敷在小肚子上。因为药过于烫,敷的时间过长我的小肚子从那次以后烙上了巴掌大的一块伤疤。父亲一边心疼地看着我,一边和母亲说:咱娃这辈子就只会有这个伤疤,一定。父亲的话仿佛是一种希望又是一种神力,后来我生儿子的时候没有难产,以半个小时的速度完成了女人最痛苦的经历。

    听说最为神奇的一次是,我和提开水的父亲撞个满怀。刚烧开的水从我脸上淋下,但我的脸上没有留下任何疤痕。还听说父亲最喜欢说的一句话是:娃她妈,以后你就靠咱家老二吧,老大一身病怕是靠不着。也许老一辈确实有一种看人的能力,也许只是父亲的偏爱,我不得而知。

    关于父亲很多都只是长大之后别人的回忆,7岁那年的那个晚上,也只是模糊记得。我和母亲从村子里回到家,父亲躺在床上,苍白的脸被微弱的火光映照着,泛着恐怖的黄。父亲和母亲说了什么,母亲暴跳如雷拖起父亲,然后隐约记得父亲在院子里吐得天翻地覆。第二天,我的世界就再也没有了父亲。对父亲的记忆定格在了微弱火光中那苍白的脸,那张脸曾经鲜活俊俏,笑容满满,还有一个深深的酒窝。

    也许,7岁是探不到痛苦和哀伤的年龄,所以对于父亲的离开我天真地以为过几年他就回来了。于是我在幻想里过了一年又一年。母亲告诉我,父亲刚走的那段时间,我常常告诉她我梦见了父亲。后来的一段时间,我和姐姐说:我现在做梦梦不到父亲了。姐姐说:那些不在了的人,不想让我们见着,我们就慢慢连做梦都见不到了。也许,父亲是不想让我们看见他了吧。是的,父亲只在我的世界里存在过7年,从记忆角度来说5岁才开始记事,那么我只记得父亲两年的存在。可我相信父亲在另一个世界一定是常伴我左右的。我哭他看着我哭,我笑他看着我笑。他在用他的方式为我遮风挡雨,为我点亮火把。

    我常常想,我这30多年的人生虽然难却不觉得苦,是因为父亲舍了他的人生换来的,于是我更加珍惜当下拥有的一切。

    父亲,如果下辈子还能遇见,不管日子过得再艰难,一定许我70载父女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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