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尧 云南省作家协会原主席、省报告文学学会会长 云南日报创刊70周年,文艺副刊“花潮”也有37年,中年资质,总有些成熟的韵致了。“花潮”刊名好,是对名人名篇的移情借景,对“壮丽大城”文化传统的写真——这一写,就上溯千百年。昆明正月(二月二)“龙抬头”是民间吉庆,指“二十八宿中东方苍龙七星宿星象”,届时东方遥远的地平线苍龙出逸于潜伏,昂首腾空,阳刚生发,农耕由始,万象更新!因适逢卯月,属木,东帝便鸣辔而来,也就是“花的节日”了,除了其他节庆活动,民众鲜花簪头,巡游街衢,赏花赏人,万人空巷——想想是一种什么情景!世界上是否有专门为花举办的节日?中国却是有的,如牡丹、樱、梅、菊皆有,但要论“花需成潮”,自顶际接地连天,如海潮涌来,四时相继,花是月令牌,恐怕只有昆明。故而,“花潮”是有根性、有实景印证的,其原本的意义就是对历史文化的追慕与升华。 “花潮”创刊时即邀我为文。此后多年,每春花季都写一点,到时候就想起来了,不用人提醒,数十年下来,成束成扎,差不多都是写花的,写花终归落到写人,我那些如花样的家人,我的母亲,在我的文字里开放,继后隐没、凋零。如今,我已年过七序,故人故事,惟有望花落泪了。 “花潮”是我的一个小圃,我可以经营一个大花园,但被毁了,让位于广厦,最后蜷缩于一个盆栽。大疫期间得独朵茶花已经自足有余了。小区的白海棠,种性高贵,花开富甲一方,然数十成树,一夜凋亡,我们一家站在枯萎的树下,失魂落魄。它被一种蟓虫掏空了,临死还保持不败的站姿,小区贴出喷洒农药的通知,与疫病告示同框。 我自认写得可以的散文都给“花潮”。想起花潮的落英的样子,那是勇毅者最后的冲锋,展示狭义的潇洒——如果壮士还握有些须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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