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王丹/文 通讯员 杨秀杰/图
在20世纪80年代的工业发展浪潮中，被誉为云南轻工业“五朵金花”的春花自行车、兰花冰箱、山茶电视机、白玫洗衣机、茶花汽车曾大放异彩，深受省内外及周边国家消费市场的青睐。然而，在市场经济大潮的冲击和日益激烈的国内外竞争下，经历了“国家三线建设”、军转民、军民融合等重要阶段的部分云南老国企却逐步走向生死边缘。
顶着“不改则废、不改则死”的巨大压力，肩负整合军民融合产业责任的云南省戎合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戎合控股）大刀阔斧推进改革，一边对整合后的多家老国企进行垂直一体化管理突破，对内实现集团化管控、集约化经营，提高劳动生产率，激发企业发展内生动力；一边重组产业资源、探索资本运作，找到第二增长曲线，变产业分散化为产业链主化，对外提高核心竞争力，增强风险防御能力，助力企业解困、脱困，在高质量发展中实现涅槃。今年前三季度，戎合控股实现主营业务收入32.76亿元，同比增长14.1%；利润总额2.29亿元，增长2.5倍，一举扭转了去年同期大幅亏损的局面，推动国资国企改革取得显著成效。
卸下“光环”束缚
融合现代企业强管理
作为20世纪80年代地方工业的骄傲，戎合控股旗下云南锐达民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锐达公司）的发展沿革，在众多地方军工企业中极具代表性。
坐落于曲靖市陆良县芳华镇群山坳谷中的锐达公司，曾是支撑当地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企业。当年，锐达公司在占地2300亩的“初始园区”里开展社区化管理，学校、医院、百货店、电影院一应俱全。为满足生产需求曾进行过大规模的招工，并不断接收来自合并、兼并公司的职工，高峰时员工人数超过1600人。“为了保障员工利益，当时还设置了陪读假。”锐达公司董事长殷寿全介绍，陪读假是指员工如需要对在读子女进行陪护，公司将结合工龄、岗位等情况，给员工放长达十余年的假期，同时持续发放核定工资与各项福利。
“当时的企业需要满足生产和社会稳定的要求，现在的企业讲究高效节约。”在公司工作了30余年的殷寿全深知，从前的体制机制早已不适应当下经济社会发展的需求，“实行职工内部退养，2020年不在岗职工已达到640人，占在册人数40.5%。冗员过多、技术人才大量流失，公司工资总额支出压力巨大，造成产品成本过高、没有市场竞争优势，同时人才匮乏，技术创新严重不足。公司面临着产销量下降、营业不稳、利润锐减、薪酬分配等重重问题。”
“人”的束缚，让锐达公司这样的老企业在发展道路上负重难行，运行机制带来的危机，已然不是小修小补可以治本。由此，锐达公司聚焦新一轮的国企改革，以深化三项制度改革为抓手，一方面做好技术人员的精准补位，另一方面抓实相关人员的退休、解除合同等事宜。2023年初，锐达公司在册职工人员比2020年初的1587人减少453人，下降28.5%；全员劳动生产率14.62万元/人，比2022年增长22.8%。预计2023年末实现在册人数1050人以下，内退人员减少至300人左右，全年减员280人以上，公司降低各项开支达到2000万元以上。
经过“刮骨疗毒”的锐达公司，是戎合控股深化国有企业改革的一个缩影。2019年4月，戎合控股经省政府批准成立，以形成融合型的协同机制推动各地方军工企业解决现代企业制度缺乏、产业规模偏小、产业链不完整、协同创新能力弱等问题。2020年11月，戎合控股整体划转移交至省国资委管理，国企改革空间和潜力得到进一步释放。
然而，物理层面的“捏合”并不能达到真正意义上的融合。被整合后的各家企业单打独斗、各自为政，成为整合资源、齐力突破的最大障碍。“要真正做到融合，首先要从管理结构上突破，打破企业间的壁垒，释放出融合后的协同管理潜力。”戎合控股负责人说。
为此，戎合控股大力推进优化组织结构和精简管理层级的改革。将戎合控股与云南民爆两级管理机构进行整合，原有的两级13个职能部门缩减至9个，精简机构、减少层级、全员竞聘上岗，提高公司运营效能。同时，加强财务管理，实施资金公司集中调配，向17家二级、三级企业委派财务部门负责人，资金集中监管体系初步建成运行，财务信息化建设稳步提升。以“一利五率”为重点展开对各级企业的差异化、针对性考核，实行季度经营分析“红黑榜”，对“红榜”企业采取对标对表现场学习，对“黑榜”企业及时约谈，共同查找原因、制定对策，推动生产经营实现质的有效转变。
优秀的管理团队是企业成功改革的核心基础，“总部去机关化”的改革路径成为戎合控股在本轮改革中的关键一招。优化总部机构与人员配置的同时，全面开放岗位补位，建立健全领导人员竞聘上岗、末等调整和不胜任退出等制度，实行公开招聘破解人才流动障碍，搭建好干部队伍老、中、青分布模式，选好用好政治上靠得住、经营上稳得住、技术上扛得住、销售上顶得住的干部，为企业发展做好人才支撑。
“所有的改革措施都围绕着企业要发展、职工得实惠两个目标设定。”戎合控股负责人说。截至2023年10月，戎合控股全员劳动生产率15.88万元/人，比去年同期增长23%。
守牢安全生产
融合数字科技谋创新
经济高速发展时期，作为基础工业的基础、能源工业的能源，民用爆炸物品支撑起各地基础设施的火热开工建设。白鹤滩水电站、向家坝水电站，昆明长水机场、沧源机场等机场建设，以及滇中引水工程、昆明地铁隧道工程、全省高速公路铁路建设等众多重点工程基础建设中，民爆产品为推动区域经济社会发展作出了积极贡献。
但是，国内民爆行业长期面临着产能过剩、产品结构不合理的痛点。2021年12月3日，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十四五”民用爆炸物品行业安全发展规划》，明确提出民爆行业要进一步“强身瘦体”，相关企业要减少到50家以内，行业前10家行业生产总值占比大于60%。这一轮的洗牌重组，使得戎合控股的主业之一——民爆企业主动求变。
走进燃一公司的生产区域，按照危险等级区分的五个车间分伫在不同的区域。公司副总经理孔祥杰介绍，此举以安全生产为考虑出发，将危险系数不同的生产车间分隔开来，尽管拉大了运输距离，但也同时为安全生产提供了保障。“在雷管的生产程序中，前端的装药等程序危险性较高，通过技术的改进，我们已基本实现了无人化生产。将该生产车间与包装等危险系数低但需要人工操作的车间分隔开来，大大降低了安全生产隐患。”内外兼修的结果是，公司连续20年没有发生较大及以上等级事故。
工业雷管各条生产线运行有序，产品有条不紊出厂运送。不同于新兴行业在技术创新上的大可视化，雷管制造技术上的突破往往藏在各个细小的环节里。“现在生产的工业雷管全部采用激光编码，是对民爆产品最有效的管控手段。”燃一公司的“技术创新标兵”李松涛20多年深度参与技术突破历程。在雷管激光编码生产技术及生产线研发过程中，李松涛认真研究，充分发扬创新精神，圆满完成了激光编码生产线工艺布置、编码模具、编码传递工具工装等重要环节的设计工作，解决了雷管激光编码的安全性问题，最终促使燃一公司成功建成国内第一条激光雷管编码生产线。
在生产线技术升级过程中，李松涛及其团队不断创新，参与研发了刚性药头电雷管生产技术及生产线、基础雷管装配自动化生产技术及生产线，攻克“药头与导线焊接模具、铜带镀锡工具工装、梳齿注塑后除水工具工装”等重点难点项目，并参与整体生产线规划布局，该项目通过国家相关鉴定后在全国民爆行业得到广泛推广，为公司赢得了良好的经济和社会效益。
2022年以来，戎合控股高度重视创新体系的建设，紧扣民爆主业安全和特种装备制造两大发展主线，在公司年度预算中安排科技创新专项资金用于支持科技创新项目，推动各企业创新发展。2022年全年研发投入6785万元，拥有各类专利102项、软件著作权9项。
技术突破带来了市场机遇，今年前三季度，民爆板块实现主营业务收入25.24亿元，增长19.1%；净利润1.9亿元，增长7.6倍。电气装备连续6年荣获工信部专精特新“小巨人”称号，D01型特种装备从科研转化为生产力。
谋划转型跨越
融合市场经济求发展
2023年，新一轮国企改革开启，戎合控股展望“敲钟”目标——力争到2025年至少2户企业具备上市条件。被寄予厚望的云南云开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开公司）已全面进入“备战”阶段。
前身为云南开关厂的云开公司，在军转民的转型时期，找到了开关电气这个主业。10年来，公司不断完善高压组合电器、隔离开关、断路器、中低压成套四类主导产品结构，通过自主研发和联合研发，完成了高海拔条件下智能化高压产品、智能开关设备本体、传感器、各智能组件等多项关键技术的攻克，高原系列产品遍布云南各地，为千家万户安全用电提供了坚强保障。先后获得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云南老字号”、“云南名牌产品”、“电力装备业务全国50 强”等荣誉称号。
今年以来，云开公司开足马力，以精良的产品拓展市场，降本增效为企业上市做足准备。“对于我们这样的老企业来说，行业发展的成熟度与天花板已相对完整，我们要继续保持在技术方面的创新突破，同时也要立足市场，适时调整发展战略与路径，才能实现真正意义上的高质量发展。”云开公司董事长伍昌云表示，上市将是云开公司突破发展瓶颈的重要抓手，“上市后，企业不仅能够实现更为规范的管理，也将获得更宽的融资渠道，推进企业转型升级、产品更新换代。”
开辟市场新增长曲线的路径，在戎合控股不断地探索下越来越充实。近日，云南达力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达力爆破公司）成功中标云南省“十四五”规划重点工程昆明长水国际机场改扩建工程石方爆破服务项目。这是云南民爆集团在长水机场建设中的再参与、再服务，也是戎合控股在市场开拓、爆破服务一体化推进中的再作为、再发力。
突破产业瓶颈，塑造发展格局。面对民爆产业新一轮大整合的行业周期，戎合控股做出“统一销售”的决策部署。在形成民爆省内统一市场方面，加快民爆板块业务重组，实施民爆产品统一销售，民爆集团销售公司与海云公司管理整合，实现对大宗原材料的统一招采和国内、海外市场的统筹互促，做好集团化发展整体联动。
在坚定推进爆破服务一体化方面，戎合控股将省内混装产能资源和爆破服务资源整合到达力爆破公司，搭建爆破服务一体化平台，形成生产、销售和爆破服务一体化融合发展，推进公司民爆资源集中和新的民爆经营模式转变。在优化民爆产业链布局方面，戎合控股拓展宜兴公司合成氨采供渠道，巩固硝酸铵生产保供、市场稳价的平衡力，联动提升民爆产业链稳定性和竞争力，实现集团整体利益最大化。优化燃一公司、威力公司电子雷管生产能力建设，从芯片比价采供、脚线自给、生产自动化、包装招采等全链条持续挖潜降本增效，提高产品市场竞争力。
在拓展海外市场方面，戎合控股紧紧抓住共建“一带一路”机遇，持续做好境外产业布局。海云公司在重新梳理老挝、缅甸、越南三国市场业务的基础上，统筹设立国际部，进一步优化经营业务结构和流程，积极应对国际贸易变化，开拓新市场，保证未来外贸业务量有新的增长。由云南民爆和哈萨克斯坦MKS有限公司合资成立的金雕公司目前正在进行配套设施建设，预计2024年年中正式投产，项目建成后将成为哈萨克斯坦规模最大、产品最全的民爆生产企业，中亚五国的民爆市场布局也将陆续拉开序幕。
“当下，戎合控股正在经历改革发展最为关键的‘第三创业’阶段。”戎合控股相关负责人说，“在新征程上，我们将接续淬火砺剑、接力开新图强，以更大智慧和勇气深化改革，把握好国有企业的政治使命与经营责任的一致性，体现好为企业职工利益和社会责任担当的一致性，谋划好企业长远发展和短期经济效益的一致性，确保党组织在国有企业举旗定向，为全面完成党的目标任务，推动企业改革发展承担使命，作出新的更大贡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