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覃雪丹 徐腾延 张莹琳
2021年,滇池文学奖的年度最佳东南亚华文文学奖颁给了马来西亚作家黄玮霜的小说《恶堵》。自2019年第十五届滇池文学奖增设了这个跨越国界的奖项至今,缅甸作家王崇喜、马来西亚作家辛金顺以及黄玮霜分别获奖。在东南亚,有不少钟情于中文写作的作家。他们与中文、与写作有着怎样的情缘?让我们一起来聆听他们的故事。
马来西亚作家黄玮霜
写作是一种
自我疗愈的方式
“虽然我从事中文写作已经很多年了,但这是我第一次向中国文学平台投稿,这一切要感谢辛金顺大哥。他是上一届滇池文学奖年度最佳东南亚华文文学奖的获得者,他的鼓励让我有信心向《滇池》文学杂志投稿,并很荣幸获奖了。”坚持写作对于黄玮霜来说,不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种自我疗愈的方式。
黄玮霜出生在马来西亚,母亲祖籍福建莆田。她在大学的专业与商业经济相关,真正开始写作要从大三算起。那时,她参加了校内刊物的投稿,并通过散文《算手》第一次获得写作方面的奖项,这给了她很大的鼓励。
谈到写作的动力,黄玮霜认为来源有三个。一是生活环境多元,想通过写作把它们记录下来。黄玮霜从小生长在马来西亚,大学时曾到中国台湾地区求学,现在新加坡工作。三地的生活经历,让她积累了丰富的写作素材。“我把自己比作一块海绵,从大学开始,拼命地吸收来自各方的养分,最后又通过写作的方式把它们慢慢挤出来,呈现在读者面前。”黄玮霜说。二是写作是心灵的自我疗愈。黄玮霜认为,能在工作之余挤出属于自己的时间进行写作,纯粹而又珍贵。这也是一个释放的过程、一个自我疗愈的过程。三是想把家族的故事记录下来。“我的家族故事素材主要是从丈夫和长辈那里获得的。这些故事听起来虽然很平凡,但蕴含着人与人之间、家庭环境中的微妙关系,经过加工,它们就是不错的写作素材。”黄玮霜说,获奖小说《恶堵》的灵感来源就是自己的家庭生活经历。
黄玮霜感言:“通过滇池文学奖让更多人认识自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希望在将来,可以与中国文学界有更多的交流。”
马来西亚作家辛金顺
书写华裔入乡随俗的
真情实感
辛金顺是马来西亚籍华人,在马来西亚小学接受过6年的中文教育。因父辈是从中国迁移到马来西亚的华裔,所以在家庭中深受中国文化的熏陶。1992年,他到中国台湾读大学,接受了更深层次的中文教育。
辛金顺长期坚持中文写作。在2020年的滇池文学奖中,他的短篇小说《斗鸡》获得年度最佳东南亚华文文学奖。《斗鸡》以1974年马中建交为背景,书写了从中国迁移到马来西亚、对中国有着浓厚情感的外祖父以及虽在马来西亚出生但受外祖父影响的母亲、在马来西亚土生土长受本土文化影响的大舅,在融入当地生活中的不同故事。辛金顺说,在他的创作计划中,《斗鸡》只是7篇系列小说中的一篇,他试图通过以家族形式的故事去描绘华裔族群在马来半岛的过去和现在。
“先辈南来者为自己的时代和故事留下的记录不多,因此,做为后辈的我们,有责任去书写历史。”辛金顺说,长久以来他都以新诗作为创作重心,至今已出版14本诗集,其次是散文、古典诗词以及学术论文等。但是,为了更好地书写父辈南来后开枝散叶的故事,他愿意花更多的时间创作小说。
辛金顺认为,滇池文学奖为促进中国文学与东南亚文学的交流搭建了一个很好的平台。他希望通过自己的创作让更多人能了解东南亚文学,感受华裔身处异国他乡仍然情系祖国、情系家乡的情怀。
缅甸诗人王崇喜
把缅甸华文诗歌
推向国际舞台
“虽过去两年多,我依然清晰地记得颁奖典礼上的点点滴滴。”2019年7月,缅甸诗人王崇喜荣获第十五届滇池文学奖年度最佳东南亚华文文学奖。在昆明,他和中国、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泰国、新加坡、越南、菲律宾等国的作家朋友一起见证了文学的荣光。
让王崇喜感到无比欣喜的是,这次获奖让缅甸华文文学开始走向国际视野,并开启了新篇章。“文学作为人类共同的精神食粮,它不单单是个人探索生命意义的课题,而是人类共同载浮载沉的方舟。”在解读文学意义的同时,王崇喜讲述了他和华文诗歌结下的深厚渊源。
“在学生时代,我对华文诗歌创作就有着浓厚的兴趣。之后,我和多位诗友经常用诗词唱和。”在王崇喜看来,诗歌本身就具有光辉,能散发温暖人心的力量。
为聚集缅甸华文诗坛的点滴星光,使其绽放出更耀眼的光芒,王崇喜和身边志同道合的诗友萌生了组建诗社的想法。2012年2月25日,缅甸五边形诗社正式成立。方角、转角、号角、奇角……五边形诗社的每一位诗人都有一个带“角”字的独特笔名,他们大部分都是出生在缅甸的“80后”华人,他们热爱文字,更加热爱诗歌。“为什么取名五边形?这是从‘星光灿然’的意象转化而来。我们希望五边形诗社能汇聚更多新生代力量,一起点亮缅甸华文文坛。”以“号角”为笔名的王崇喜充满信心和希望。
“我们诗社具有创造性、开放性、多样性、鲜活性等特性,每位成员都在不断探索学习,找到自己擅长可发挥的创作方向。”王崇喜说,为了把缅甸华文诗歌更好地推向国际舞台,他们还积极举办了相关文学活动。
2015年3月,他们联合东南亚华文诗人笔会共同主办了第八届东南亚华人诗人大会。参会嘉宾们一致认为,此届大会不仅增强了东南亚各国华文诗人之间的沟通与交流,还有效推动了东南亚华文诗歌的创作和研究。
现任五边形诗社社长的王崇喜,渐露头角,出版了个人诗集《原上》《五边形诗集》合集,常有作品发表在缅甸、中国、新加坡、印度尼西亚、泰国、菲律宾、越南等国的报刊上。
“中国《滇池》文学杂志上开设了‘东南亚华文文学’专栏,专门介绍东南亚华文文学。我经常在杂志上发表诗歌。”在王崇喜看来,这个专栏以东南亚华文文学为切入点,它的开设为云南和东南亚国家进一步深入开展文学交流活动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2019年,在《滇池》文学杂志设立的‘滇池文学奖’年度奖中,增设了‘年度最佳东南亚华文文学奖’。”作为该奖项的首个获奖作家,王崇喜喜出望外。如今,他对此仍念念不忘。他期待着,未来有更多的缅甸青年诗人、作家能到昆明领奖。
新加坡华文作家孙宽
活成了自己
喜欢的模样
孙宽出生在黑龙江省,祖籍北京,上世纪90年代移民至新加坡,近几年,她渐渐成为了海外华人作家圈的新秀。
在移民新加坡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在国际学校里担任语文教师。尽管新加坡华人众多,但中文不是主流语言。在这样的背景下,孙宽的中文教学压力很大。整日忙碌于备课、上课的孙宽无法从中找到生活的意义。大约在2016年时,孙宽被诊断患上了重度抑郁症。那时,孙宽每天郁郁寡欢、不愿与外界接触和交流,整个人愈加封闭。为了摆脱这种困境,她开始阅读,并尝试用中文写一点东西。
在英语环境下的新加坡进行中文创作,对于孙宽来说并不容易。最开始的三年,她还在痛苦地进行英语和中文思维的转换。“最开始写的东西,我不好意思拿出来给别人看,因为那实在不能被叫做作品。”孙宽说,尽管写得不怎么样,但她发现这个过程能让人静下来,并开始重新思考。
为了能专注写作,孙宽辞去了高薪、稳定的国际学校中文教师工作。她的英国丈夫马克一开始并不支持,也不认为她能把这件事做好。丈夫眼里的不理解,并没有使孙宽停下手中的笔。她每天依然准时地坐在书桌旁,或多或少地写点东西。
孙宽陆续向《滇池》文学、《深圳文学》、《作家》、《青年作家》等文学平台投稿,并获得刊登。2019年,孙宽的第一本书《遇见都是初恋》问世,并在新加坡国家图书馆以中英文的形式召开发布会。这是新加坡图书馆第一次以中英双语召开的新书发布会。在新书发布会上,马克主动发表了一番感动人心的讲话。“他当时充满了自豪,我也很感动,原来他一直在关注着我的创作。”在得到丈夫的支持后,孙宽更加坚定了写作的信心。
“我最想感谢的是云南《滇池》杂志,当时我第一次向他们投了6首诗,最后都被刊登出来了,他们是第一个全文刊登我组诗的杂志。”孙宽内心充满感激。2019年7月,《滇池》文学杂志举办了创刊40周年庆祝大会和第15届滇池文学奖颁奖典礼,并增设了东南亚华文文学奖,孙宽是唯一一位被邀请的新加坡华文作家。
现在,孙宽在新加坡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家出版社,专门出版中文相关作品。看到新人们在写作中遇到瓶颈时,她总喜欢鼓励他们。孙宽认为,或许自己的一句鼓励,就成了支撑别人坚持下去的动力。
不断地进行中文写作、投稿、出书、参加文学活动等,孙宽写作水平得到了提高。她的诗歌获得了新加坡《源》杂志2018年度优秀作品奖、2020年入选第三届博鳌国际诗歌节年度诗集奖,诗歌被收入《中国朦胧诗2018年卷》(海峡文艺出版社)等多个选本,2021年获方修文学奖散文特优奖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