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爱松
2019年的春天,似乎来得特别早。独龙江的水,比以往更清澈透亮,在太阳的照耀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它,期待着一个好消息的到来。
4月10日,从北京中南海到云南独龙江,一封承载着习近平总书记对少数民族同胞关怀的回信,飞越千山万水,抵达这里,打破了一个曾经最为偏僻贫困的地方——怒江傈僳族自治州贡山独龙族怒族自治县独龙江乡的宁静。
接到回信的独龙族群众喜笑颜开、奔走相告。独龙江沸腾了,独龙江乡沸腾了,独龙族沸腾了。
这是习近平总书记给独龙族群众的第二次回信。
在这个美好日子之前的2018年,独龙族在怒江州率先实现了脱贫。因此,习近平总书记在信中鼓励独龙族群众:“脱贫只是第一步,更好的日子还在后头。”
独龙族群众感慨万千,不由得又想起2014年初,高黎贡山独龙江公路隧道即将贯通之际,习近平总书记第一次给独龙族群众回信批示勉励大家:“加快脱贫致富步伐,早日实现与全国其他兄弟民族一道过上小康生活的美好梦想。”
如今,独龙族千百年的脱贫梦想终于实现了。
独龙族群众仍清楚记得,2015年1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云南考察期间,专门接见了独龙族干部群众代表并指出:“在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进程中,一个兄弟民族都不能落伍,一个贫困地区都不能掉队。”
两次回信和一次接见,这个如此让习近平总书记牵挂的独龙族,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民族,他们又是如何实现千年跨越的呢?
我们因此走进怒江,深入独龙江,写作了长篇报告文学《独龙春风》。
写作《独龙春风》,是机缘巧合,也是我一生难忘的事。在这之前,对于独龙江和独龙族,除了原始落后、偏远神秘,我并没有更多的了解和感受,更不可能对于中国艰苦卓绝而又光辉卓越的民族工作有深入的认知。
写独龙族,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
我记得第一次在夏天看到的独龙江,那是怎样的一种透蓝和透绿交杂的颜色,就是做梦也未曾梦到过这样的色调,这种说不清楚的色调,就这么缓缓地从身边流淌而过,像极了我第一次采访独龙族文面女脸上的文面,古老、幽静、隐秘、深邃而无法去做任何解释。这仿佛是现代化之后,人类留存的某种珍贵记忆密码。
我也记得秋天大雨滂沱下的独龙江,滚滚江水挟裹着石块、泥沙、树根、杂草……像无数匹野兽一样,试图吞噬江水中星罗棋布的大石块,两相撞击,发出搏斗时巨大的嘶吼声,像极了远古独龙人在极端恶劣环境中,为求生息繁衍而进行的艰难抗争。
在我的记忆深处,小学历史课本里,赫然还保留着独龙族原始社会的图片,是过去这个民族真实的生产和生活场景,但是到了今天,当我们深入独龙江后,这一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问自己,这是为什么?
这便是写作《独龙春风》的价值和意义。
我有幸穿行在高黎贡山和担当力卡山之间,这两座山脉,见证着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在所有关于独龙族的历史中,没有任何一个时期有现在这般发人深省:一个人口较少民族,在不断寻找生存发展机会中,如何抬起了头、挺起了胸、迈开了步,勇敢地、有尊严地站在了时代的面前?
这个答案,就藏在《独龙春风》里。
感谢那些为独龙族舍生忘死的英雄,感谢那些为独龙族默默奉献的凡人,这个民族的发展跨越的确是一个奇迹,一个或许只能在中国才可能创造的奇迹,一件或许只有在中国才可能做到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