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光平
书院最早出现在唐朝,在我国中原地区和江南地区起源较早、流布广。而云南省弥勒市的书院则兴起于明朝。弥勒市虹溪镇原名“十八寨”,自古重教兴学,书院、社学、义学、私塾等等在虹溪镇蔚然成风,人才辈出。虹溪书院建于明嘉靖二年(1523年),无数虹溪儿女在这座文化殿堂,通过勤奋读书、科考应试走出小镇,为乡梓争光。
明正德十五年(1520年),十八寨首领阿寺、阿勿率部族反抗明王朝统治,云南巡抚何孟春奏请朝廷调兵平定后,留军一部屯垦守御,建“云南十八寨守御千户所”。从此,十八寨的先贤们尊师重道,办学兴文之风接踵争先,私塾遍及所城村寨,塾址多借寺庙或私人宅第。有的塾师在家设馆授徒。有富豪家族聘请名师,就其宗祠或家宅设馆,兼收姻亲附读者称“家塾”。较著名的有“两间半书屋”,塾师李兰波(举人)、李瑞生(副贡)父子先后在家设馆执教,是当地声望较高、历史较长的私塾。还有一家“煮芹山馆”,塾师吴虞廷,为虹溪廪膳生员,少负才名,晚年在家设馆授徒,题馆名“煮芹”,悬挂楹联:“寒士亦能教将相;布衣也可傲王侯”。
明嘉靖二年(1523年),建成十八寨守御千户所城时,即在新建的魁星殿内建立了虹溪书院,供留守屯垦汉军子弟和世居彝族子弟就读。明崇祯二年(1629年),广西府(今泸西县)太守秦炫奎到虹溪书院视学,见在校学生有90余人之多,按明朝学制,学生超过60人,距府城太远的地区准设社学,便派学宪邓某某、巡按赵洪范、军门王元报准建立社学,由弥勒州州郡长官前来督工,捐金百两,公出盐课银8两,设庙夫8名。社学与书院并设于魁星殿内进行教学。
清光绪年间,虹溪书院学生日渐增多,虹溪举人姜增莹、副贡李英共谋扩建。清光绪十八年(1892年),出生于虹溪镇的大富商王炽回到故里,与姜增莹、李英及其叔叔王承业,拟扩建虹溪书院兴学施教,经商定规划后,又致函在浙江丽水任县令的虹溪籍翰林段树藩,商议新建虹溪书院。择地于原书院旧址之南,随即破土动工,由姜增莹、李英负责实施。段树藩、王承业各捐银1500两,其余1833.3两由王炽捐赠,历经3年,于清光绪二十年(1894年)落成。虹溪书院为三层布局,门楼三间,檐承巨石圆柱二根,上刻李英撰书楹联:“教学宗尼山,裁成士品;甄陶荷圣泽,蔚起人文。”中层为宏阔的“藏书楼”三间,檐下悬挂木刻滇南名儒尹壮图榜书“藏书楼”三个大字。楼中藏有王炽捐赠的《古今图书集成》一部,计万余卷。楼下作讲堂,堂柱悬长联云:“万卷藏书对螺岭花山,文思盘曲春如锦;一方秋水看虹溪芦渚,道义空明镜有神。”前厦柱悬楹联云:“鱼跃鸢飞活泼泼地;日华云烂乣漫漫天。”此二联皆为四川峨眉山书法家苏钟廷所书。后楼三间做主院山长居室,东西两厢有书舍28间,内置桌、凳、床、柜。庭植花木,环境优美。书院制定“虹溪书院义学章程”并勒石公示,内载书院的组织管理、工资制度、奖学金制度。清光绪末期,先后重金礼聘昆明宿儒黄华、缪嘉行、李学仁为山长到书院讲学。除收纳待考童生住院攻读外,取得科名的生员也可到书院听讲月课。
清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在虹溪书院的基础上,改制开办五年制师范学堂两校,一所在虹溪东门武庙,另一所在虹溪西门华林院。招收学生1班,李莘谷任校长,聘有外籍教师,学生皆为原在虹溪书院就读的童生。教学内容改读《左传》及古文、诗赋,添习历史、地理、算术、修身、格致(自然科学常识)、图画、体操等新学。
民国二年(1913年),虹溪首创女子小学学堂,校址在财神庙内,设两班,每班30余人。民国五年(1916年),云南护国军团长陈维庚领兵到虹溪进剿黄恩锡部,兵临虹溪镇西山,用炮火侦察射击,打中虹溪书院后墙,使书院藏书散失,女子小学停办。
民国十三至十四年(1924年~1925年),在虹溪南门姜歧天的厅房内办过女子小学一班,学生20余人,后又因匪乱而停办。民国十九年(1930年),借西门姜姓祠堂复开办女子小学两班124人,教师是从昆明转移而来的中共地下党员宋方(女,石屏人)和共青团员、护国将领姜梅龄的次女姜若衡。从此,女子教育即未间断。
民国三年(1914年),虹溪曾开办过三年制的初级“师范讲习所”,毕业两班,至民国八年(1919年)停办。民国十九年(1930年),虹溪开明士绅姜彭龄提倡兴办“虹溪区立简易乡村师范学校”,推选李培元任校长,就虹溪书院作校址。春季招收第一班学生,并着手改建文庙作新校舍。为筹集建校经费,姜彭龄停办团保局伙食,带头“吐出口中之食”(指公学租五百余石),此举深孚众望。民国二十一年(1932年),校舍竣工,有教室7间,宿舍34间,构成大院4合。民国二十二年(1933年)春,招收第三班学生时即全部迁入新校舍。校门顶部嵌蓝底白字书“虹溪区立简易乡村师范学校”,门楹两侧有姜彭龄题联:“万仞旧宫墙,美宗庙,富百官,入其门者或寡矣;一番新气象,坐春风,沾化雨,得英才而教育之。”
耕读传家久,诗书继世长。虹溪镇绵延不绝的悠久历史和文化厚积了弥勒的“人杰地灵”。历经岁月风霜,文化茁菁溢彩。虹溪书院在历史向前发展的步伐中,以一种新的方式被承袭和融入,对历史发展产生深远影响。牌匾依旧在,精神仍弥新,当人们凝望和珍视它的时候,仿佛在借牌匾之形,叩问虹溪书院的精神密码。
(作者系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政协、弥勒市政协两级特聘文史员、弥勒市政协特聘艺术家委员会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