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入驻,2月撤离,楚雄彝族自治州南华县公安局红土坡森林派出所又被称为“候鸟派出所”。40年来,民警“背着派出所”去守山,始终驻守在哀牢山秘境中,年复一年守护着迁徙路上的上万只野生鸟类。近日,随着最后一批候鸟的通过,红土坡森林派出所又开始“迁徙”了。
“候鸟派出所”成立时,大中山还叫“打雀山”,作为上万鸟类迁徙的中转驿站,大中山一带非法捕猎一度盛行。家住马街镇唐家村委会中山村的陶发清回忆,“每年鸟经过‘打雀山’,村里的人都会打鸟,后来鸟叫声几乎都听不见了。”鸟飞林空,不仅无鸟可打,被破坏的生态还持续危及其他动植物的生存,长期“靠山吃山”的村民们望着逐渐寂静下去的山林,意识到保护生态的重要性。
红土坡森林派出所作为一所“季节性”派出所,一开始便是为了保护候鸟而建。自1984年起,人员不定、路线不定、时间不定,民警开始进山护鸟。派出所曾不通水电、不通电话,直到2010年前后,派出所才在山脚盖起了小房子。即便如此,守山依然不易。“最难熬的是冬天,被子几乎没干过。”南华县公安局民警刘雁说,“执勤的时候,满山无人,只有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才能短暂地赶走孤单。”
每次进山前,老民警们会逐一检查年轻队员们的背包。用他们的话来说,“不是不信任年轻人,而是要对他们负责”。每次进山,危险不可预知。老民警会交代新民警,所有水壶里的水不能全部喝完,要留下一口“保命水”;一旦危险发生,所有的“保命水”都要留给有充足体力能返回的年轻人——就是这样一个朴素却又震撼人心的“规定”,一直在派出所里传承。
进入山中,林区地势陡峭,盗猎者藏身其中,甚至还会有人放哨,打击工作危险重重。“夜里我们追击非法猎捕者是不能出声音、不能打手电的。有一次,我们夜晚看到远处有火堆,走过一条箐时,我没踩稳就摔下去了,前面的队友都没注意到。我怕影响抓捕,也不敢出声。后来等天亮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再往前一点就是悬崖。”回忆抓捕经历,民警杨正强依然心有余悸。
每当撤离山林,民警们总将日常生活垃圾打包,“身影留下,痕迹带走”。随着林区生态逐渐变好,“候鸟派出所”的驻扎点从最初的林区中心地段,慢慢向外围撤离,逐步退出大中山脉。
追着山林跑,守着万鸟来。多年来,“候鸟派出所”8人的队伍中,有6人先后荣立个人三等功,他们正在把这片林海完完整整地还给大山。“打鸟”陋习渐渐被革除,“打雀山”变成了“护鸟山”,到了百鸟欢鸣的时节,鸟儿甚至能贴着人的头顶飞。如今,陶发清再走进林间时,四处都是婉转动听的鸟鸣声,他感慨:“好一首悦耳动听的大自然奏鸣曲。”
本报通讯员 罗波 记者 陈晓波 文/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