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版:花潮 上一版 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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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个特殊的夜晚

张雪飞

今年是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春暖花开时节,我来到位于麒麟区西城街道西山社区下西山居民小组的曲靖市三元宫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参观。

三元宫之所以闻名遐迩,是因为红军长征途中,在这里召开了一次重要会议,中共中央、中革军委在此继续部署战略转移,最终让红军保存有生力量、顺利渡过金沙江。

看着三元宫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展出的一篇篇手稿文献、一幅幅珍贵照片、一件件锈蚀兵器,心中顿生感佩之情……

三元宫主体建筑是一幢两层小楼。楼的一侧立有“军委总部首长宿营三元宫遗址”纪念碑,碑上刻有“长征精神激励百代;领袖足迹光耀千秋”的对联。

我到三元宫时,和煦的阳光静静地照着小楼和楼前的广场。一踏入广场,毛泽东、周恩来和朱德三座伟人雕像便映入眼帘。

怀着崇敬的心情,瞻仰过三位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雕像后,我走进了三元宫。这里布设了红军长征过曲靖路线沙盘、红军长征过曲靖图文展、三元宫会议场景人物蜡像等。

展厅的展柜里展出了大量红军长征过曲靖时用过的物品,包括油灯、子弹、刀剑、马鞍、扁担、铜锅、公文包、地图、斧头、搪瓷盆、布鞋、毛衣、披毡等,以及敌机投下未爆炸的炸弹、红军遗留下的松包手榴弹等。由于年代久远,这些物品要么颜色泛黄发黑,要么锈迹斑斑,无声地再现着那段峥嵘岁月的艰苦卓绝。

曲靖是红军长征经过的主要地区。1935年和1936年,红一、红二方面军在长征途中先后两次经过曲靖,历时共30天,行程2300多里,粉碎敌军的围追堵截,召开西山三元宫等重要会议,作出抢渡金沙江等重要战略部署,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都在曲靖这片红土地上留下了光辉的足迹。红军所到之处,大力宣传中国共产党的政治主张,攻城池、惩凶顽、打土豪、开仓济贫,红军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言行和严明的纪律,深受曲靖各族人民的拥护和爱戴,曲靖大量热血青年踊跃参加红军。

“四月里来豆花香,工农红军过盘江。军阀龙云吓破胆,急电薛岳来帮忙。又派专车又送礼,喇叭嘟嘟跑贵阳。送去茶叶和火腿,还有地图一大箱,心想红军隔千里,哪知红军伏路旁。红军一举把敌歼,捷报传来喜洋洋。军阀官僚和买办,都是运输大队长。”

这首至今仍在曲靖流传的歌谣,说的是中央红军长征过曲靖时,龙云“献”地图的故事。

1935年4月23日,中央红军由贵州进入云南境内,27日,中央红军军委纵队先遣分队沿滇黔公路向曲靖关下村前进,突然发现从昆明方向迎面驶来敌人的一辆汽车,战士们迅速投入战斗。一阵激战之后,敌军的汽车“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通过审问带车的军官,原来他是薛岳的一个副官。据他供述,他是贵阳尾追红军的国民党“剿匪”第二路军前敌总指挥薛岳派来向云南省政府主席龙云索要云南地图的,龙云原本要用飞机派送,但因飞机驾驶员突然生病,只好改用军车押送。

红军对汽车所载物品进行清查,发现车上除带有20份十万分之一的军用地图外,还有大量云南白药、普洱茶、宣威火腿等云南特产。这些物品对红军都非常有用,特别是那些地图,详细标注了云南省的地形地貌,连村庄河流都标注在内,破解了红军因没有详细军用地图而行军缓慢的难题。

这些缴获的战利品送到红军总部后,首长们风趣地说:“敌人真是运输忙,我们缺地图,他们就送地图;我们伤员缺药,他们就派人送云南白药。三国时,刘备入川,张松献地图,今我红军入滇,龙云献地图,古今真是无巧不成书。”

当天下午,红军总部宿营三元宫。晚上,在详细查阅地图后,中共中央和中革军委在三元宫二楼30多平方米的办公室内召开会议。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刘伯承、张闻天、王稼祥、博古、陈云、李富春等中央领导参加会议。

在三元宫二楼,有一组三元宫会议场景人物蜡像,还原了当时会议的情景。会场正中是一张长桌,桌上摆着几盏马灯。毛泽东站在长桌的顶端,对着面前的一张地图比划着手势侃侃而谈,参加会议的周恩来、朱德、刘伯承、张闻天等围着长桌而坐,全神贯注地聆听着他对敌我形势的分析以及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这组人物蜡像非常逼真,精妙传神地刻画出了当时会议的情景!我凝神屏息、蹑手蹑脚地走近长桌,生怕自己一个不经意的细微动作而对会议造成干扰。

这个会议实在太重要了!召开会议的那个夜晚,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在曲靖乃至中国革命史上都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原红军总部参谋吕黎平在《青春的步履》中,对会议曾有过描述。会议开始后,周恩来先让当天值班的孔石泉、王辉两位参谋汇报了当晚第一、三、五、九军团能够到达的地点,接着让第二局曾希圣局长谈了对敌情的估计与判断,然后叫吕黎平对照刚缴获的十万分之一地图,把军委纵队与第一、三军团从所在地到金沙江最近的龙街、皎平、洪门三个渡口的距离和行进路线,用红铅笔描画出来。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不觉已是深夜。思路,在集思广益中逐渐明晰。

在听取与会领导发表的意见后,毛泽东最后综合了大家的意见。他下达的作战方针和渡江决心,得到与会同志的一致称赞,表示完全同意。会议立即拟写了关于我军速渡金沙江,在川西建立苏区的作战部署与指示的电文。

三元宫会议,是中共中央、中革军委继遵义会议、扎西会议后在长征途中召开的又一次重要会议。会议正确分析了中央红军所面临的形势,确定了向西转进、迅速渡过金沙江、到川西建立苏区的新的战略方针。从而使中央红军及时摆脱了沾益不能攻克、曲靖打不下、平坝地区无险可守、难以回旋的境地,为保存红军有生力量起到了重要作用。

三元宫那个灯火通明、紧张繁忙的夜晚,再次确定了红军重大战略转移问题,承载着决定中国革命走向的厚重历史。

会后,经过一系列艰苦的行军作战,中央军委纵队和红一、红三、红五军团先后从皎平渡、龙街渡、洪门渡渡过金沙江,完全摆脱了几十万敌军的围追堵截,取得了长征以来战略转移的决定性胜利。

红军长征对中国革命具有极其伟大而深远的历史意义,对曲靖各族人民也产生了重大而深远的革命影响,不仅促进了中共地下党组织在曲靖的恢复和发展,以及抗日救亡运动的开展,还极大地鼓舞着曲靖各族人民翻身求解放的革命斗志,使曲靖成为解放战争时期云南最大的革命老区。

2005年,修葺一新的三元宫对外开放,先后被确定为云南省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全国关心下一代党史国史教育基地等。

步出三元宫,明媚的阳光、盛开的繁花、清脆的鸟鸣替代了刚才在展厅里感受到的历史硝烟和刀光剑影,但那些珍贵的革命文物和文献资料带给我的思想冲击仍在持续。我思绪万千,深感当崇高信仰被具象成触手可及的场景和实物时,参观者将会泛起情感的涟漪,传承弘扬便不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一种念兹在兹的使命和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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