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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7月12日 星期五
第10版:云之美·花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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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7月12日 星期五
吾家吾国

    梁刚

    写下这个题目,心头满盈着一种深情——就像给远方的亲人写信。

    年过半百,更加坚信:一滴水,能折射出太阳五彩的光芒;无数滴水,就能璀璨新时代的盛世华章。千家万户在一起,就像一滴水融入另一滴水,就像一束光簇拥着另一束光。因为我们知道,惟有点亮自己,才有个体的美好前程;惟有簇拥在一起,才能照亮国家的未来。

    上个世纪60年代中期出生的我,老师在学校天天说我们是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的幸福一代,但在当时,我奶奶在田野对我言传身教的是:要热爱“公家”。

    孩提时,夏天收麦和秋天收割时,每天放学后,我们兄妹几个,还有一门“功课”——跟着奶奶走进田野拾穗。

    奶奶身处其中,命令我们走着“之”字。我们的脚踝无一例外地被尖利的稻桩或麦茬划得血痕斑斑,却很少有零穗能逃过我们的眼睛。回到村,我们和其他的老人孩子一样,将竹篮里的麦穗或稻穗提到村中心的晒场,倒在集体的粮堆,我们学着奶奶的样子,拍拍手回家。

    晚秋,挖红薯的日子,是全村人的节日。村小学是要停课的,村里能走动的男女老少几乎都上地里来了,随后是村里所有的狗。烤红薯的甜香从早到晚在空气中弥漫。生产队长从地这边走到地那边,口里不断嗔怒地骂着我们这些孩子:小子们,给我像猪崽一样吃。吃了才有力气,长大就是队里的又一批壮劳力。孩子们一张张小嘴撑得说不出话,只一律使劲点头。面对小山般的一堆红薯,奶奶痛惜道:“我年轻时像牛像马帮人家干活,连一顿饱饭也难得吃。现在我却只有吃的本事了,什么也帮不了公家。”事实上,除了带我们拾穗,奶奶还经常为村上清扫场院,要不就是高举长长的竹竿在灌浆的稻田田头撵麻雀。我永远记得,有一年,十四岁的姐姐用自己早熟的小手挣得二千多工分,把属于她的120多公斤稻谷拉回家。分粮那天,我的姐姐,这个喜欢将乌黑的发丝绾成一个发髻,上面插一枝野菊的小女孩,她黑红的小脸上,那娇羞的笑容却让人感觉到她内心的喜悦和自豪。

    时代是一个大命题,它对我们每个人的命运所起的作用都是决定性的。而人间烟火的气息,就是最好的注脚。在乡镇干了大半辈子农经工作的父亲,身体力行地教会了我们要有家国情怀,做好人做好事,不负好时代。

    1980年,我们村分田到户。那些天,不少人家夜里搬到自己的责任田里去露宿,有的人家还从镇上请来戏班子到田里唱大戏,更多的人家买回大捆鞭炮,挂到高高的竹竿上,插到田头地角燃放,噼哩叭啦的声音在晃桥河谷此起彼伏。由于精心管理,又用上了化肥。当年,我家的粮食收成令人咋舌。是年秋,我有生以来在我家的土楼上,看到了小山般的叫粮食的东西。

    秋末,我们家把最饱满的粮食挑选出,晾晒过筛后用牛车送往离村十几里路的粮管所交售。父亲端坐于小山般的粮车上,神情欢畅得似后来送儿子参军入伍或上大学。

    有一年秋后一段时间,冬雨连绵。父亲大半个月没有回家,听母亲说公社的干部都到各村催交公余粮。回家知道我家还没有交公余粮后,他大发雷霆:“这不是丢梁家人的脸吗?”那几天,在大队煤窑当井下工的我因扭伤了腰回家休养,母亲的咳喘病又犯了。从村子到县城粮管所四五公里路。几天淫雨,那土路早已泥泞不堪,坑洼密布。但父亲硬是将粮袋装上手推车,用草席盖好,迎着细雨一弯腰拉车出了院。我咬着牙赶上去。交售了粮,领了款,已是夜幕四合。在县城边一家小饭馆坐定,父亲举起酒杯,动情地说:“难为你了,帮我完成一个家长应尽的职责。”在我印象中,父亲还是头一回对我说这么多的话,头一回敬我酒。

    就这样,我的祖辈父辈不断向下一代传递着有信、有亲、有恩的重托。寒来暑往,到了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我们家,大哥光荣入伍,三弟成了村里的第一个本科大学生,四弟也大专毕业,我成了一名新闻工作者。有时听人夸奖父亲教子有方,他正色道:“不是我有本事,是他们生在一个好国家,赶上了好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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