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守伦
说起河口，人们可能会首先想起位于中越边境的红河州河口县。其实，在丽江市永胜县也有一个叫“河口”的地方，它是程海镇所属村委会名称。河口村委会所辖村组有街南、街北、新华、海沿、金兰、玩鹰庄6个村民小组，居民以汉族、彝族为主。
地名由来
“河口”这个地名由来，如果从“程河”之名算起，迄今已有上千年历史。明朝万历《云南通志》记载：“程海古碑，相传渔者网鱼，偶获石碑，上题曰‘大圣程河妙感景帝’，盖蒙氏伪封也。”上述的“景帝”是唐代南诏蒙氏景庄皇帝世隆。古滇自然神祠，大多封号为帝，也有号景帝者，各为山川之神。碑题“大圣程河妙感景帝”，应当是程河神祠的封号。古代程海湖水南流至金沙江，唐代南诏国时统称程河，元代始将水域宽广部分称为程海。
程海水位原来很高，比现在高出50米左右。明末清初以来，湖岸村落增多，山林水源减少，水位时有下降，乃至开河建闸，方能引水灌溉。清乾隆二年（1737年）刘慥《程河观水》诗云：“重浚程海水，分来潋滟光。萦洄经百转，浩瀚达千乡。”刘慥还在诗序中说，“署郡守江公，开疏海河，为利甚溥，人咸称颂”。时至道光年间，“水位顿降十余丈”，湖水从此不外流，但“河口”地名却被保留至今。
20世纪80年代，文物工作者在河口马军河遗址出土了磨制而成的石锄、石斧、石锛等新石器，还在地下挖掘出干栏式建筑木料，在河口海沿村荞地坪石棺墓中出土了陶纺轮、火葬罐和青铜锄等物品，现展陈于永胜边屯文化博物馆。程海河口在明代曾设铺舍，作为往来官兵食宿之所，史书上称“海口铺”。河口村也曾是茶马古道上有一定影响力的集镇。茶马古道兴于唐宋，盛于明清。作为茶马古道上的重要驿站，河口承载着悠久的历史记忆。
河口老街
据《永胜县志》记载，河口村在明代就建有一条子午走向的街道，当时已有大小店铺40余家。直到20世纪90年代，因河口老街满足不了市场需要，才将街道转移到海西公路两侧。每月逢4日、9日是河口赶集日，届时来往人数可达四五千人，热闹不已。河口老街长约千米，街道四周民居密集，现今分为街南、街北两个村民小组。
如今走进河口老街，看着街上的古道、古屋、老马店、老榕树，我们仿佛听到千百年前的马铃声从街两头传来，走南闯北的马锅头赶着马帮走进街来，或入驻马店、客栈，或进出古街赶路。虽然街上的铺面、马店显得有点陈旧简陋，但村里人舍不得拆掉，将他们保存下来作为纪念。
在茶马古道马蹄声声响的千年岁月里，古道沿途不计其数的集市应运而生。然而随着交通线路的变迁和交通工具的改变，茶马古道逐渐失去往日的辉煌，依托古道兴盛一时的许多城镇，不是消逝得无影无踪，就是变得面目全非。幸运的是，河口老街至今基本保持原貌，杨家商铺、洪家马店等古建筑也保留完好。
文庙与状元寺
河口老街上的文庙与状元寺，保留了昔日河口的繁华旧梦，体现了当地人的状元情结，被列为丽江市级文物保护单位。
河口文庙始建于明代，原为两幢建筑，现存一幢正殿，清代后期重修。正殿坐南朝北，面阔三间，单檐歇山，两面封山，四角飞翼；青瓦屋面，屋脊鸱吻，造型别致。大殿里供奉着孔子坐像。河口状元寺始建于明代，寺院正殿，坐西朝东，面阔三间，进深三间，青瓦屋面，单檐硬山顶，山墙饰砖雕，屋脊装鸱吻，檐柱雕饰二龙抢宝，整幢建筑富丽堂皇。河口状元寺之所以有名，是因为明代状元杨升庵曾经旅居于此，或如寺内碑文所说，是为纪念杨升庵“病逝于河口”而建。
杨升庵即杨慎，明代四川新都县人（今成都市新都区）。明朝正德六年（1511年），24岁的杨升庵参加殿试得了状元，授官翰林院修撰，参与编修《武宗实录》。武宗出居庸关时上疏抗谏。复任翰林院修撰兼经筵讲官。明朝嘉靖三年（1524年），杨升庵卷入“大礼议”纷争，被仗责罢官，谪戍云南永昌卫，直到72岁病逝于云南。
杨升庵在滇35年间，“往复滇川十四回”。杨升庵从滇西保山、大理回蜀探亲，最便捷的线路是从宾川往北走，经永胜片角至金江古渡过金沙江，往北过期纳、清水、河口、程海、三川等地，再经明代澜沧卫北胜州进入四川，此即南方丝绸之路的灵关道。时至今日，程海河口保留着状元寺，三川翠湖保留着状元楼，翠湖中泥河上建有状元桥，离桥不远的村庄叫状元村。这些古建筑和历史地名，都与状元郎杨升庵有关。杨升庵流放云南期间，与云南各族人士亲密交往，潜心著书讲学，致力传播中原文化，促进民族文化交流。
特产美食“三可口”
程海河口老街还有特产美食“三可口”。传说清代有位老秀才，在河口街吃了一道食品，是用河口豆腐煮程海白鲦鱼，再有河口辣椒配料和蘸水。老秀才吃后赞不绝口，吟诵出一副对联的上联，即“河口三可口，辣椒豆腐白鲦鱼”。河口是地名，“河”字偏旁拆读为三，就变成“三可口”，称赞这道美味佳肴。数百年来，人们到河口老街都要吃“辣椒豆腐白鲦鱼”。
河口辣椒远近闻名，其色泽鲜艳，皮厚肉多，辛香油润，辣味适中。人们喜欢用河口辣椒佐食，制作别有风味的蘸水、咸菜。河口豆腐质地细腻、口感润滑，豆浆、豆花鲜美甘甜，是永胜县的文化名片。过去，河口农户十之八九都在做豆腐，相传明朝洪武年间，程海季官等地是军屯之所，军中有江南兵卒会做豆腐，引得河口人纷纷效法。时至今日，河口村的众多农户仍然传承着豆腐制作技艺，各自开办了豆腐作坊。走进河口村的豆腐坊，一阵阵豆香扑鼻而来，在这里嗅豆腐、看豆腐、品豆腐、聊豆腐，能让人感受到传统文化的魅力和匠心精神的传承。
如果说辣椒、豆腐是常见之物，那么白鲦鱼却是地道的程海特产。白鲦鱼学名程海白鱼，个头不大，数量少，肉质细嫩，口感鲜美，历来被当地人视为佳肴珍品。白鲦鱼喜流水环境，河口村的“水口白鲦”，更是鲜美可口。但因程海水环境改变、外来物种入侵、过度捕捞等多种因素影响，白鲦鱼已成为濒危物种。可喜的是，近些年河口村的能人志士返乡创业，建立繁殖基地开展白鲦鱼、红翅鱼等程海土著鱼类增殖放流及生态监测研究，取得了一定成效，土著鱼驯化繁殖成功，鱼类数量逐渐增多，吸引了大量涉禽前来栖息觅食，特别是寒冬时节，数万只红嘴鸥等候鸟迁徙而来，成为程海一道美丽的风景。
（作者单位:丽江师范高等专科学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