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天伟
当下生活比蜜甜,买书是很方便、很容易的事。日积月累,家中5个书柜满满当当,挤得水泄不通,时生“书多是福”之喜,也有“书多为患”之愁。
人到中年,喜欢回忆,忆苦思甜。时光回溯到20世纪70年代末,我在村里读小学,读书看报是一件很稀罕的事。一家7口人吃饭,只有父母干活苦工分挣钱。父母起早贪黑,面朝黄土背朝天,也只能解决温饱,哪有闲钱买书?爱读书的父亲省吃俭用订阅的《参考消息》《中医》等报刊,在当时也是很珍贵的。我也常向老师借报纸给我父亲读。劳动间隙、夜幕中灰黄的白炽灯下,父亲安静地阅读,就是一本小人书他也看得津津有味。耳濡目染,我读书一天比一天用功,也喜欢上了课外阅读。
小学五年级时,我便把家中唯一的藏书——繁体字的《回顾长征》读熟了,且立下志向:“将来当工人。”父亲订阅的报刊,作为小孩子的我不喜欢读。小学、初中的8年时间,我读过的课外书寥寥无几,依稀记得读过《周副主席在长征途中》、两本作文选和一些连环画,如《鸡毛信》《半夜鸡叫》《两把菜刀闹革命》等。为了看连环画,我常向家庭条件稍好的小伙伴借。
读初三时学到课文《黄生借书说》,心领神会,感同身受,文中好像有自己的影子:“余幼好书,家贫难致。有张氏藏书甚富。往借,不与,归而形诸梦。”从注释上得知,穷孩子出生的袁枚后来当了官,成了博学之士。书中有榜样,脚下有力量,于是我嗜书如命,学习更加刻苦。
1983年9月进入昆明师范学校,如同陈奂生进城,一切都新鲜,一切都让人兴奋。特别是学校的图书馆和阅览室让我如鱼得水,欢快至极!两三天不去借书、阅览,心就痒痒,好像什么东西丢失一样难受。跟管理员成了熟人,方便借书不说,有时还代为管理。
读师范4年,作为农家子弟的我没有多余的零用钱,吃穿用度不如人,但坚持一月买一本书,每年都订两份报刊。课余、假期在书海中畅游,尤喜文学、教学书籍。《西游记》《三国演义》《青春万岁》《人生》《爱的复活》《海上劳工》《简·爱》等古今中外名著读了不少,《文章修养》《漫画汉字》等学术专著也读得多。其他门类的书,如革命回忆录、科学探秘之类读了不下20本。我还认真做了4大本读书笔记,各种资料琳琅满目、珍贵实用,宣传委员出黑板报常借去用。在书海中畅游,“以中有足乐者,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
毕业当语文教师,教学、文学两手抓,三十年如一日。近年由于工资不断提高,订报刊、买书成了轻而易举之事。当当网、孔夫子旧书网、拼多多等平台,手指轻轻一点,不出一周书便如约而至,如同家人归来般幸福。
师范毕业当上教师有了工资,我就不再借书了。《黄生借书说》说出了我的心声:“虑人逼取,而惴惴焉摩玩之不已……”现在,网读成时尚,足不出户便知天下事,清代文学家袁枚感叹的“书非借不能读也”,似成过去时。
“素蝉灰丝时蒙卷轴”,新书变旧书,也变成常态,有的书一放数年没翻开。时不时会翻开当年的4本读书笔记,既感幸福,又觉汗颜。幸福的是当年家贫借书,竟然读了那么多书;汗颜的是今天生活好了,不用借书,书却读得少了。
“家是最小的国,国是千万家”,有国才有家。在家里,书多是福啊,从借书到买书,从买书少到藏书多,折射了时代的变迁,见证了祖国的日益富强。书多不愁,今后当废寝忘食读之,分送学生、朋友共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