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珍珍
聆听远古的呼唤,追寻人类的源头,当我走进元谋人博物馆的那一刻,寻根的声音便越来越清晰了。院内立着一尊大型雕塑:一个怀抱婴儿的元谋人坐在地球上,基座是一组人类进化图浮雕,呈现从猿到人的进化过程。生命繁衍,物种进化,雕像象征着元谋人的发现掀开了历史的新篇章。
元谋人是亚欧大陆4个距今170万年前后的早期直立人代表之一。多年来,对元谋人的研究不仅被写入中国中小学教科书,也被写入《世界人类化石图册》《欧亚大陆第一批人类殖民地》《世界考古学百科全书》等国际著名书刊中。
我静静看着两枚元谋人牙齿化石。
化石保存为浅灰白色,石化程度很深,它们的基本形态、尺寸及切缘的磨蚀程度都很接近。牙齿粗硕,齿冠舌面为铲形,具有发达的底结节和指状突,有很好的咬合切断能力。元谋人的发现,把中国古人类的历史向前推进了100多万年,元谋人也因此被写入了教科书。根据出土的两枚牙齿、石器、炭屑以及大量的哺乳动物化石的研究,证明元谋人是能制造工具和使用火的原始人类。这也说明了当时的元谋人已经通过劳动在残酷的环境中生存,并且与茹毛饮血的生活挥手告别。食用熟食,身体更加强健,这是时代的发展,也是发展的必然结果。
我没想到有一天会成为一名文博工作者。走进博物馆工作的那一刻,我的内心慌乱。专家们的悉心指导,以及博物馆内一群年轻文博工作者的热情给了我勇气。老前辈们对文博工作的使命感与责任心,深深感动着我,成为我工作和学习的动力。随着对文物化石的深入了解,我开启了漫长的时空之旅,而那些文物仿佛会说话般,述说着时间的密语,让我为之沉迷。
两枚小小的元谋人牙齿,安静地躺在展柜里,玻璃反射着柔和的光,将它们笼罩其中。它们看起来是那么的平凡,却又如此的不凡。在它们身上,我仿佛看到了百万年前的风吹过这片古老土地的情景,看到了元谋人在这片土地上艰难求生的身影,看到了古人类文化最初的曙光,在岁月长河中闪烁。那一刻,我明白,文物保护不仅仅是对历史遗迹的维护,更是对人类文明的传承与延续。我心中有个声音在不断回响:我要走进这段历史,默默守护这段历史。
“岁月失语,惟石能言”,让我们用心倾听,那些文物在说话……
2024年8月,在中国博物馆协会公布的第五批国家二级博物馆名录里,元谋人博物馆成功入选。2025年1月,元谋人博物馆完成了展陈提升改造的蜕变,也迎来了“开馆十五周年纪念日”。展区由“序厅”“直立东方——元谋人及其文化”“人猿揖别——云南古猿与中国早期人类起源的探索”等7个展厅组成。同时,馆内精心打造的一系列创意十足、艺术感爆棚的精品“打卡点”,成为观众热衷的留影之处。
元谋古猿是欧亚大陆数量最多的一批中新世古猿,“元谋古猿牙齿墙”将馆藏古猿牙齿化石通过高清图片展示给观众,许多观众在打卡的同时,会思考着摸一摸自己的牙齿。高精度建模的数字人“元元”,戴着大墩子出土的精美骨饰品,通过语音和视觉交互,成为了观众最好的朋友。这些创新的举措,是我们通过查阅大量资料、请教专家学者、力求每一个细节都符合历史事实,才展示给观众的。
如今,两枚元谋人牙齿安置在一个更加现代化的展柜中,周围运用了多媒体技术,生动展示了元谋人的生活场景。170万年前的元谋人用牙齿咬碎坚果,170万年后的我们用数字技术重构他们的世界。当博物馆的灯光渐次熄灭,我总会听见地层深处传来隐约的回响——那是穿越时空的叩问,也是文化血脉的共鸣。
南亚热带季风气候和蜿蜒而来的金沙江水滋润了元谋这片沃土,孕育了无限生机,自古以来,人类就在这里劳动、生息、繁衍。距今4000年左右的大墩子先民,就生活在这片充满希望与挑战的热土之上。他们以农耕为主,过着定居的生活,狩猎、采集、捕鱼、饲养。馆内陈列着大墩子遗址出土的众多遗存,碳化粳稻、粮食粉状物以及出土的粮窖,开荒种地的石斧、石锛,收割作物的石刀、蚌刀等磨制石器,是他们辛勤劳作的有力见证,精美的陶器折射出先民们的智慧与审美。元谋得天独厚的气候条件,使得大墩子先民们不必为生计过度发愁,也正因为如此,这里成为了探索边疆原始农业起源、发展与演变的重要区域。历史始终眷恋着元谋这片古老的土地,在元谋盆地内,还先后发现了石器时代各个历史时期的典型遗址和器物,成为我国西南地区具有代表性的石器时代文化的缩影,进一步证明了长江流域也是中华史前文明的摇篮之一。
回顾自己从英语专业到文博专业的转变,我感慨万千。这是一次人生的重大转折,也是一次心灵的成长之旅。在这个过程中,我收获的不仅仅是知识和技能,更是一种对人类文明的热爱和敬畏。作为文博工作者,就像是守护桥梁的卫士,肩负着传承和弘扬文化的重任。每一次对文物的修复、每一次对展览的策划、每一次与观众的交流,都是在为这座桥梁加固,让它能够跨越时间的洪流,永远屹立不倒。在未来的日子里,我将继续坚守在这片土地上,用我的知识和热情,守护这些珍贵的文化遗产,让它们的光芒照亮更多人的心灵,让元谋人的故事在岁月的长河中永远流传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