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午后，在临翔区博尚镇碗窑村村口的“器语”工作室里，33岁的杨丕翔静静地打磨着手中的作品。几只陶罐经过独特调色后，呈现出水墨晕染般的自然纹理，深浅交织。身后的架子上，颜色古朴的咖啡杯排列整齐，杯身上，3000年前的沧源崖画人物活灵活现。

杨丕翔是土生土长的碗窑村人，家家户户院子里的泥巴和陶罐堆满了他的童年记忆。从红河学院美术学院室内设计专业毕业后，杨丕翔没有选择成为一名室内设计师，而是萌生了去建水学习制陶的念头。“建水紫陶闻名遐迩。所以我跟随建水的制陶师傅从头学起，用4年打磨手艺。”杨丕翔回忆道。

2023年回到碗窑村时，杨丕翔用在建水学到的手艺开始制陶。但做了一段时间后，看着光亮精致的作品，他却感到不满意：“它们很漂亮，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反复琢磨后，杨丕翔领悟到，碗窑村的陶土颗粒含沙量更高，所以形成了质朴甚至有些粗糙的质感。“过去我觉得这是缺点，后来才明白这正是泥土的语言。”

“我不想做千篇一律的东西。我不要那种工业化的光滑，我要保留泥土的呼吸感。”在这样的创作信条下，杨丕翔开始尝试做减法，回归本真，追求第一手的“朴”与“拙”。在视觉上，他追求不完美的、自然的、带着时间痕迹的美，不再试图掩盖泥土的颗粒，而是通过对形的塑造打磨、独特的釉色和上色技巧，提升这粝的触觉质感，“不一定第一眼就惊艳，但一定耐看，能让人想拿在手里反复摩挲。”

但要创作出独特的作品，最难的还要数如何在粗粝的质感上讲述属于碗窑村的故事。杨丕翔做了一个大胆的尝试——把沧源崖画的元素画到碗窑的土陶上。3000多年前，先民在沧源的崖壁上刻下了跳舞、狩猎的场景；300多年前，先祖在这里点燃了第一把窑火。“看见两种古老的艺术在手中碰撞，闻见咖啡的醇香从这样的杯子里升起，那种感觉奇妙极了。”杨丕翔笑着说。除了崖画系列，他还将瓦猫元素融入作品；把战国时期的盔甲纹路制作成模具，印在花瓶、陶罐上；村里的猫狗、民居，都成了他作品上的主角。

随着越来越多的旅客来到碗窑村、走进“器语”工作室，杨丕翔的作品也被更多的人看见。2025年，他把店开到了临翔区主城区的佤山凤城。他希望让更多人了解碗窑村的陶艺制作：“我发现越来越多的人愿意为独特的审美买单。只要你东西做得足够用心、有个性，市场会给你回应。”

从建水回到碗窑村，从模仿到创造，杨丕翔是临翔区返乡创业青年的一个缩影。在他们的努力下，故乡古老的技艺变成了能握在手心里的、有温度的生活。对于未来，杨丕翔也有自己的规划：“在家乡，和泥土打交道的每一天都不一样，所以我想让陶泥在自己手里呈现出独一无二的姿态，让每一个买到我作品的人都能触摸到碗窑火的温度。”

本报记者 李春林

通讯员 赵菁菁 杨滢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