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 赵伟杰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以下简称《建议》）明确指出，“强大国内市场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战略依托”。这一重大论断是在新形势下，对我国发展阶段、发展条件和发展路径作出的科学概括。这一判断究竟基于怎样的现实逻辑？强大国内市场，何以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具有不可替代的地位？要回答这一问题，既需要从国内需求结构出发进行讨论，也需要放到内外联动的发展格局中加以考察，更离不开制度和政策层面的系统推进。

立足国内以夯实内需筑牢市场根基

从经济学角度看，任何意义上的“大市场”，首先都是一个由消费需求和投资需求共同支撑的市场。没有稳定而持续的内需，市场规模就难以巩固，更谈不上“强大”。一方面，消费是国内大市场最直接、最基础的力量来源。随着我国发展进入新阶段，人民对美好生活的需求不断升级，消费结构正在从“有没有”转向“好不好”“优不优”。这不仅体现为对更高质量商品的需求，也体现为对服务消费、体验消费、新型消费场景的持续扩展。通过促进产业结构的优化升级，扩大优质商品和优质服务的供给，就能够持续扩大有效需求，实现“以新需求引领新供给，以新供给创造新需求”的良性经济循环。近些年，云南鲜花“卖”到了全国，云南咖啡“喝”进了日常生活。表面看，这是地方特色产业在不断“走出去”；往深里看，其实是国内大市场在持续发力。当14亿多人的消费需求不断释放、不断升级，生产、流通和消费就在国内循环中加速运转，而且越转越顺、越转越稳。按照《建议》的部署，把提振消费放在更加突出的位置，统筹促就业、增收入、稳预期，实质上就是在夯实国内大市场最根本的“底盘”。另一方面，投资是支撑国内大市场长期扩展的重要引擎。与传统理解不同，今天所强调的投资，不只是“投项目”“上规模”，而是更加注重投资结构和投资效率，尤其是投资于民生、投资于人、投资于未来。在基础设施更加完善、公共服务更加均衡的条件下，消费潜力才能被持续激活；在产业体系不断升级、创新能力不断增强的过程中，新的需求空间才能不断被打开，消费与投资才可以在良性互动中共同推动国内市场扩容提质。由此可见，正是在消费和投资的双重支撑下，国内大市场才能不断“长出来”“厚起来”，成为中国式现代化最可靠、最具内生性的动力来源。

放眼国际以内外联动推动循环畅通

2020年上半年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在多个场合提出要“加快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我国市场强调以内需为基础，并不意味着就是关起门来搞发展。恰恰相反，一个运行良好、潜力充沛的国内大市场，能够使国内市场和国际市场更好联通，推动我国更好融入国际分工、链接全球资源。

从外贸方面看，国内市场越大、结构越优，对外贸易运行的弹性和回旋余地就越充足。超大规模市场，不仅能够在外需波动时托住基本盘，而且也能够为出口企业提供更从容的调整空间。与此同时，国内需求不断升级，会持续倒逼产品质量、技术标准和服务水平提升，推动更多高质量产品和服务走向国际市场。这种以内促外、内外联动的发展方式，正是新发展格局的重要体现。从外资方面看，一个运行稳定、规则清晰、预期明确的国内大市场，本身就具有强大的吸引力。外资之所以长期看重中国市场，归根到底不在于短期成本优势，而在于持续释放的需求潜力和不断完善的制度环境。市场准入更加公平，产权保护更加有力，营商环境持续改善，国内市场的“可信度”和“可预期性”将不断增强。这不仅有助于吸引资金进入，更有利于集聚技术、管理经验和高端要素，推动产业链、供应链向更高水平演进。由此可见，强大国内市场是推动更高水平开放不断向前的重要基础和关键枢纽。正如《建议》所强调的，要“稳步扩大制度型开放，维护多边贸易体制，拓展国际循环”国内市场越成熟、越稳定，对外开放的基础就越扎实，参与国际分工和资源配置的主动性也就越强，中国式现代化的开放之路才能走得更稳、更远。

强化制度供给完善政策保障

强大国内市场不能自发形成，而必须靠制度供给不断完善、靠政策举措持续发力，把我国市场的潜在需求一步步转化为经济发展的现实动能。《建议》围绕建设强大国内市场作出系统部署，明确强调要推动消费和投资、供给和需求的良性互动。这些部署，归结起来，关键就在三个方面。

第一，把消费和投资这两个“发动机”真正点燃起来。《建议》明确提出要“大力提振消费”“扩大有效投资”，并把“惠民生和促消费、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作为重要原则。一方面通过“统筹促就业、增收入、稳预期”，提高公共服务和民生保障支出比重，让居民“敢消费、愿消费”；另一方面通过“扩大优质消费品和服务供给”，打造更多贴近生活、便利可及的新消费场景，让消费更有吸引力。同时，通过“优化政府投资结构”“激发民间投资活力”，把资金更多投向民生领域、关键领域和未来方向，让投资既见效益，也见长远。

第二，把全国统一大市场这一基础工程持续推进下去。《建议》把“坚决破除阻碍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卡点堵点”作为重要任务，直指现实中的痛点和难点。无论是地方保护、市场分割，还是要素流动不畅、规则不统一，都会削弱市场效率、抬高交易成本。只有通过“统一市场基础制度规则”，降低交易成本，完善产权保护、市场准入、社会信用等制度，打破区域壁垒，规范地方政府经济促进行为，才能让商品、服务和要素在更大范围内顺畅流动，释放国内大市场的整体效能。

第三，用改革和治理为市场运行保驾护航。《建议》明确提出要“加快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通过深化改革激发各类经营主体活力。一方面，要强化公平竞争和市场监管，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形成优质优价、良性竞争的市场秩序；另一方面，要稳定政策预期、完善制度环境，让企业敢投入、愿创新、能发展。市场运行越规范，预期越稳定，长期投资和创新的动力就越充足，国内市场也才能在稳中有进中不断壮大。

今后一段时间，随着消费持续升级、投资结构优化、全国统一大市场和高水平市场经济体制不断完善，国内大市场将释放更大活力，成为中国式现代化稳步推进的坚实支点和持久动力。

（作者分别系云南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讲师、教育部哲学社会科学实验室云南大学“一带一路”研究院特聘研究员，云南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硕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