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勇信

与她的故事，从一把伞开始，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去她学校推销《庞中华字帖》，校长办公室的门锁着，她在隔壁一间房里，我向她打听校长去哪儿了，她很热情，招呼我进屋，倒茶递水，正聊着，下起了大雨，一直不停，我向她借伞，她毫不犹豫地借了把伞给我，星期六她去县城赶集，顺便找我拿回伞。后来的每个星期六，我都会约她吃饭，逛大理古城，游苍山洱海，摩肩接踵的人群中，有我们朗朗的笑声；特别是洱海，我俩骑自行车环海绕了一圈，又坐游轮横渡洱海，我还经常在洱海里游泳，在她面前我感觉泳姿特别矫健。这位山村女教师穿着朴素，爱好文学，写的文章淡如水，因为她的生活经历比较简单，从学校毕业就当了老师，没出过云南省，而当时的我早已将全国三十一个省市自治区跑遍，在她眼里就是一个传奇。1998年玩手机的人很少，我买了一个诺基亚，不停地打客户座机，她的眼神是羡慕的；我们共同的爱好是文学，经常逛书店，我买书很大方，一买就是五六本，百十元左右，当时的百十元也是很可观的，她很欣赏这一点，买书不吝啬。再后来，我们总是在一起相谈文学，感觉遇到了知音。大理有十二个县市，十二个县市的学校都是我做销售的对象，每到星期六，我都会赶到她所在的县相见，有一个休息日实在太忙，就没相见，等到下一个休息日见面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一个练习本，她的笔迹写道：“施勇信，死东西，为什么不回来。”字字力透纸背，我心中暗喜。就这样，不知不觉过了一年多，后来，因为我工作忙，没有再与她联系，也许是冷淡了她，她断然离我而去。那个时候，我才感到她的重要，天塌下来的感觉，之前一直无所谓，后来，又去学校找过她一次，送了本《刘震云文集》给她，并在扉页上写了首诗《致爱人》：你虽不是我全部的理想，但你是我一个原始的梦/你说你爱我异乡的风尘，也说我不会为你停留/我说我无论漂泊到哪里，都要叶落归根，最终会回到我梦开始的身边。

她读了这首诗一下子大哭了起来。过了几年，我又去学校找过她一次，这个学校停办了，不知她调到哪个学校教书去了，当时也不想继续找下去，不想打扰她的生活。

于是，一个人又来到了洱海边，踽踽独行，物是人非，心中很是惆怅，忍不住又写了一首诗《重游洱海》：一棵树摇动一棵树，一朵云推动一朵云，以及波光里的艳影/山水依旧，我却找不到，那个曾经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