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俊男

中秋节是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中秋”一词，最早见于《周礼》：“中春尽，鼓击士鼓吹豳雅以迎暑；中秋夜，迎寒亦如云。”欧阳詹的《长安玩月诗序》载：“秋云于时，后夏先冬；八月于秋，季始孟终；十五于夜，又月云中。稽于天道，则寒暑均，取于月数，则蟾魄圆，故曰中秋。”

关于咏月，历史上不乏许多千古不朽的篇章。唐代大诗人李白就有脍炙人口的“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今人不见古人月，今月曾照古人时”“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不向东山久，蔷薇几度花。白云还自散，明月落谁家”的杰作；杜甫也写下了“寒沙蒙薄雾，落月去清波”“砍却月中桂，青光应更多”“江月去人只数尺，风灯照夜欲三更”的佳句；戎昱的“秋宵月色胜春宵，万里霜天静寂寥”，岑参的“更深月色半人家，北头阑干南斗斜”，王建的“月似圆盛色渐凝，玉盆盛水欲侵棱。夜深尽放家人睡，直到天明不炷灯”，徐凝的“皎皎秋月八月圆，嫦娥端正桂枝鲜。一年无似如今夜，十二峰前看不眠”等诗句，也意境深远，情真意切，词丽韵清，感人至深。

但中秋咏月诗里最为有名的当数苏东坡的《水调歌头》一词：“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常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全词字字珠玑，举杯问月，风流豪放，胡适曾评道：“中秋词自东坡《水调歌头》出，余词尽废。”可以说，这是历代中秋诗词中意境最高、流传最广的一首。

南宋时，民间中秋赏月吟诗之风更加兴盛，大词人辛弃疾的中秋词《太常引·建康中秋夜为吕叔潜赋》最为有名：“一轮秋影转金波，飞镜又重磨。把酒问姮娥：被白发，欺人奈何！ 乘风好去，长空万里，直下看山河。斫去桂婆娑，人道是、清光更多。”虚中实写，慷慨激昂，神来之笔，令人叹为观止。

中秋之夜，明月高悬，银辉洒地，一切显得是那么的美好。文人墨客们说：“十二度圆皆好看，其中圆极是中秋。”明代诗人边贡写道：“月宫秋冷桂团团，岁岁花开只是攀。共在人间说天赏，不知天上忆人间。”然而，同是面对一轮皓月，抒发的情感却因人、因地、因时而不同。举头望月，有人看到的却是无限的愁绪。这类作品中，晚清两位诗人的借月抒怀之作，尤其动人。樊增祥《中秋夜无月》写道：“亘古清光彻九州，只因烟雾锁琼楼。莫愁遮断山河影，照出山河影更愁。”诗人对祖国的危局早已怀着深沉的隐忧，如今又逢中秋夜天阴无月，更是缘境生情，遂从反面立意，抒发对山河破碎的愁思和感慨。鉴湖女侠秋瑾的中秋词《满江红》写道：“小住京华，早又是，中秋佳节。为篱下，黄花开遍，秋容如拭。四面歌残终破楚，八年风味独思浙。苦将侬，强派作蛾眉，殊未屑！ 身不得，男儿列；心却比，男儿烈！算平生肝胆，因人常热，俗夫胸襟谁识我？英雄末路当磨折。莽红尘，何处觅知音，青衫湿！”全词充满了爱国主义精神，基调雄健高昂，感情热烈奔放，一代巾帼英雄形象跃然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