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版:花潮 上一版 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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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大裂谷与金沙湖

米切若张

只一停眸,奇山异水奔来眼底。

因了金沙江的滚滚流量,建成世界排名第七、中国排名第四的中华大国重器——乌东德水电站,大坝截流的瞬间,穿越崇山峻岭激流浪花奔腾千古的金沙江,顿时波息浪止,高峡出平湖,眨眼间脱胎换骨为峡谷半淹、水面宽阔的金沙湖。

从武定己衣码头登船巡游,金沙湖碧波万顷,清澈如明镜,倒映蓝天白云丽日金辉,倒映雄伟隽秀、幽险万端的己衣大裂谷,倒映大裂谷两岸炊烟袅袅村寨隐隐,倒映大裂谷岸边一群群山猴子的炫技悬崖、嬉戏恋爱。远古而来的野生猴群与远古大裂谷不离不弃,沧海桑田变幻,猴与人的家园此消彼长,猴族领地变幻为人间家园。猴的后裔不恼不怒,把大裂谷当作生息乐园,把两岸村庄当人猴共居的家园,走亲串戚,学了人间精明,如“窃书不算偷”地分享人间快乐,偷包谷、偷花生,无忧无虑恋爱生子,繁衍后裔。

远近数百里的金沙湖,静水深流依偎两岸如诗如画的美景长廊,如三峡奇观、如桃花源、如万卷毛边书、如云霁雾霭的神山仙廓。欢喜得摄影家快门咔嚓咔嚓,生怕手脚慢一秒就错过了移步换景的许多奇观异景。在这里,再菜鸟的摄影人,拿个手机拍照,闭着眼睛随手拈来的都是想象不到的个人摄影大片,懵里懵懂中你就被奇山异水天赐成一个杰出的摄影家。

长枪短炮挂在身上,无人机放飞天空,一群摄影家被美景诱惑得魂不守舍,情不自禁被这方山魂水魄征服,却生怕辜负了这方山水。

金沙湖和大裂谷岸边,无人机高清摄像镜头里的水鸟、苍鹰、大裂谷、猴群、美丽村庄、千亩梯田、崇山峻岭、沉睡火山、恐龙化石、天然温泉、遍野牛羊、芒果芭蕉,果真百看不相厌。

贪恋湖边水域,暂时脱离摄影家、作家队伍的我,一不留神惊飞了三只大鸟:两只水鸟贴湖展翅、一只雄鹰窜入云天;更多的蜂鸟,在我的老花眼里群起群落,悄然无声隐没花丛树间。我无意之中的闯入,众鸟高飞尽,是给鸟带来惊喜还是罪过?

大鸟三只,一两声惊叫,翅膀划破静谧的蓝天白云,给了摄影家的意外惊喜。鹰隼一样敏捷的摄影家慌乱之中调整焦距捕捉鸟影,水鸟、苍鹰、蜂鸟,却比摄影家镜头更快,迅捷掠过长短镜头,“黄鹤一去不复返”,只拍得“白云千载空悠悠。”

我兴高采烈哈哈大笑,无意中又惊吓了湖中成群结队游泳的鱼们纷纷潜水。集金沙江两岸高峡、平湖、明镜为一体的金沙湖,突然被鱼群搅动水底青天白云,鱼们神仙一样冒出一串串气泡,潜游水底云天快乐无极。庄子曰:“鲦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

登高远眺,放眼奇山异水金沙江湖畔,脱胎地球母体、与东非大裂谷有得一比的滇中已衣大裂谷,堪称地球生养的大裂谷同胞,称之为“东方大裂谷”也不为过。

同为大裂谷,东非大裂谷比东方大裂谷宽广,东方大裂谷比东非大裂谷险峻。

远古的喜马拉雅造山运动,印度板块与欧亚板块猛烈碰撞,喜马拉雅山裹挟世界屋脊瞬间窜出海底,撕裂平整大地为山脉纵横高原平原,神奇险峻的东方己衣大裂谷,就是大自然无形之手创造的奇观之一。

滇中楚雄州武定县境内,最高海拔与最低海拔,都是己衣“东方大裂谷”说了算数。大裂谷东北方的白龙会,是一个高山骨架、云雾缭绕的山巅。峰顶白龙会,俗称“白龙聚会”,以2956米海拔高度,支撑起大裂谷的高昂龙头,云里雾里时隐时现;大裂谷龙尾,是海拔862米的大裂谷河床龙水冲击而成的大扇面江滩陆地、宛如仙境的新民村委会。

喜马拉雅造山运动的撕裂,潜伏地底的巨龙猛窜天庭“白龙聚会”去了,留下巨龙诞生的大裂谷胎盘脐带,神似巨龙的大裂谷悬崖曲折蜿蜒,谷底奔腾的龙河水不甘寂寞,在幽深黑暗暗无天日的悬崖裂缝下日夜轰鸣,耗尽精力后在金沙江滩乖乖融入金沙江。蜿蜒12公里的大裂谷浓缩了2000多米的海拔高差,此等雄壮与柔美相辅相成的大裂谷大气魄,东非大裂谷不得不甘拜下风。

幽深险峻的东方大裂谷,震撼眼球震撼心灵。“两岸猿声啼不住”的景观有之,“轻舟已过万重山”的视角切换,必到金沙湖才可领略。

贪恋东方大裂谷久矣,流连金沙湖久矣,不妨俯身去捡金沙江奇石。金沙江截流转身为金沙湖前,每年雨季金沙江支流山洪暴发,携带稀奇古怪的奇石朝拜金沙江两岸沙滩和江中小岛,惹得奇石爱好者趋之若鹜。金沙江湖漾成后,沙滩与小岛连同奇石葬身江底,人们望湖兴叹,捡它不着,只有鱼群趋之若鹜的福分了。

生在山野长于山野,从小以石为伴的我,天生喜欢色彩纷呈的石头。玉石、钻石之流的高贵品种,她认得我,我认不得她,高大上的珠宝之石,总是望而却步,反身浩叹:她是仙女,我是牛郎。罢了罢了,老子惹她不起,做梦去吧。

那日,碧波明镜的金沙湖乌东德水电站,为下游的白鹤滩水电站首部机组建成发电而开闸放水,一泄金沙湖30米深水线,金沙湖瘦身还原了局部金沙江,几颗奇石钻出水面呼吸江畔大地的清新空气,却被我邂逅捡得钟情的一个。心犹不甘,继续往江水淹死的树林走,却冒失地惊飞了三只大鸟,文友戏称“一石三鸟”。

一石三鸟于我,不亦乐乎?

严格说,这颗可堪一握的金沙石,玉色青青却是石质而非玉质,不见得有多稀奇,我却深爱不已。同行不齿,我却振振有辞:石运即人运,石有补天者,有砌墙者,有价值连城的镇宅之宝者,有厕所坑底鹅卵石者,有青埂峰下栉风沐雨而成精者。我捡此石,捡的是缘分,他不嫌我,我不嫌他,一如我在唐古拉山、青海湖、赛里木湖、羊卓雍措湖、天山天池、大理苍山、元谋人遗址等地捡来的石头,它们都是数十亿年前地质造化的产物,携带着远古基因密码,见证过地球生命史的演化,见证过太平洋板块与印度洋板块的凶猛撞击和喜马拉雅山的轰然崛起,见识过海洋生命的大爆发,见识过恐龙的称霸与灭绝……每一块石头,都是一个沉默不语的远古神话。我带走一个地方的石头,就是带走一个地方的灵性,带走我脚步抵达的人生地图。

窃以为,仁者乐山智者乐水乐趣不同的游客,都可在东方大裂谷与金沙湖的PK中,找到各自的乐趣。大裂谷壁立险峻的两岸悬崖,是读不透的万卷天书,地球生命史、地质岩石学、火山地质学的玄妙难以参透,奇峡悬崖振奋眼球,触发思古之幽情。金沙江大峡谷拥抱的金沙湖,苍茫雄伟的乌蒙山海枯石烂相依相偎,山不负水,水不负山,朝朝暮暮两情相悦,她们千古爱恋也让人们爱恋千古,千古风流千古梦幻,没有“流水花落春去也”的物我哀怨,却给人“在乎山水之间也”的仁智乐趣,甚至捡一石而乐得眉开眼笑,深邃者遐思千古更深邃,平凡者乐其形而迷其色。这就够了,夫复何求?

  • 把绚烂留给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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