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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随笔

每个诗人都有条自己的诗道

——读《高专的诗》

周良沛

读了《高专的诗》,要我谈点感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本来,不是那几个人,而是每一个年轻过的男和女,即便他没有用书写的形式写过一行诗,他青春的梦,和他的纯情、天真,都是从诗,开始自己的人生。何况年近耄耋,从十几岁就与新诗相伴、相敬、相依为命地度过大半生的我。然而,深情于诗,未必能对诗说出什么名堂。尤其近20多年,我能够读到的,公开发表、出版的新诗,很多都读不懂。诗所以为诗,它在文学中所以成为一种独立的文体,在文化及各个领域所热闹的“多元”中,是否还应该有这一文体的基本特征?当今诗界都无共识,所以,我也早已基本不读诗了。此时,对高专的诗,要我谈一点什么,确实是个太大的难题。

然而,偶然看到有一处讲到他的《别坐等天明》,认为是他这本诗集的基调,这就让我想:仅从这首诗的文本看,它又在喷发作者哪一种人生态度的热情?这首诗写那“一次次/勇猛搏杀后/你/疲惫躺卧病榻”者,“奋斗一生/看不见光明/每活一秒也要使黑暗/减薄一寸……”应该是一位普罗米修斯型的盗火者。他是一位确有人物原型的“你”,还是黑暗与光明在作者心灵认识冲突的外化?都无碍对文本的认识。年轻入世,浪漫热情的憧憬、期待、幻想,一旦发现它与现实脱节,甚至感到现实的无情,在任何时代,任何体制下,都很正常。何况,他主观感情还祈望“一粒火星飞坠”黑暗之中,它也“顷刻间将化为灰烬”的呢?另一首《柴的自白》,也有类似的表白。不论对此心态该作何种评论,总还看到他青春的梦,和他的纯情、天真之诗质。这是人生磨砺的开始,也是感情入世的过程。思想、艺术的成熟,它都是无法超越的过程。以它作这些分行文字的人生定型,褒、贬,都无意义。

这让我想到他的《1996年10月28日凌晨1点》,看来是一首纪实诗。写作者此时遇到一位捡垃圾的妇人睡卧在人行道的梧桐树下。上前唤醒她,想与她交谈。然而,“像睁开眼就习惯对垃圾分门别类进行整理/她先看看我俩是不是垃圾,归属哪类/只有垃圾才能让她清醒兴奋/垃圾是她的馅饼是身上的棉被/是照亮她的那缕阳光/垃圾之外一切都不再有意义……”她这样倒卧在人行道的梧桐树下,睡不了多久: “清洁工人的扫帚将搅醒她/她还将毫无遮掩地抵御黎明前的寒潮/天明,她还得像寻找失散的孩子一样/四处寻找垃圾……”风刮走一纸垃圾时,她“失去控制”的“挥手大吼”。本来,城市的垃圾问题,是“环保”中的一大环节,是不容忽视的一项工作,也可以作为“环保”中的一大工程和事业。不仅发展中的,在发达地区,它同样是个棘手头痛的事。可是,这位妇人的捡垃圾,虽然客观上也是为“环保”出力,实际上是流落街头,衣食无着而从中找她的“馅饼”“棉被”“阳光”的生存挣扎。所以风刮走她收集的“一纸垃圾”,她也“失去控制”的“挥手大吼”。是让人心酸的感动。

这里,若仍然将诗看作“语言的艺术”,需要诗人打磨、完善的空间还很大。可是,15年前的那一刻,诗人对弱势群体那份爱心、感叹,以及对她“挥手大吼”并未写出书面的,不是我能代为说出的感情,总体上说,都是诗人善心的表达是不会错的,善心也是诗心,同样是不会错的。

在“多元”的时代,看诗的人,自然也是“多元”的。我只能以个人之所想,从《高专的诗》看到他的诗心。当然,诗心不能代替书面的语言艺术所完美构建的艺术品,但它毕竟是泉的源,不是那如同文化一般的,城市、厂矿排污的沟。而且,像他写那“不是鸟,却像鸟一样/在枝头作最后的顾盼后/又不分季节地迁徙,去塑造另一棵参天大树”的《建筑工人》,在房价和买房住房已成为每日新闻的热点话题时,对建筑工人,虽然那些“不劳而获好逸恶劳大腹便便血脂偏高”者可以不屑一顾,但在市井,那些一拥而入建筑工人所建造的大楼者,也未必都能知道他舒适的住所“无一例外地通通住进了建筑工人的身体里/方方圆圆的柱子是骨架/密密麻麻的钢筋是肋骨/每块砖是铁铮铮的肌腱/采纳阳光空气的窗扉是洞开的毛孔/用刀划一下墙壁,壁面抽搐血水渗出/光滑的胴体一任毒日狂舔,被雨季沤得碧绿/埋下了风湿性关节炎……”的工人之劳绩,更不一定能有感恩之情。然而诗人保持如此尊敬劳动和劳动者,在市场说话的权威是资本时,这种回复或保持看这个世界唯物之原生态的感情,在资本的花花绿绿助长拜金的世风中,它又是那么不容易的可贵。

人到中年的高专,人生的崎岖自然会改变他对人生的许多想法。但他仍然将他年轻时的少作拿出来,自然是珍惜、无悔他那么度过的、思想的花季。人于花季的思想之丰富、浪漫,同样也很复杂的状态,在他这些作品中都有程度不一的流露。对为诗者的高专,我却更愿看到、珍惜他这种诗心与他看这个世界的情态。

若说我对诗的许多看法在今日已稳定于几近固执,那也是在我花季年龄的社会生活,以及当时传媒熏染于我所看到的作品酿成的文学氛围所成型的。这一点,我想高专也不例外。因此,不同时代的人,对诗有不同的兴味,不仅正常,也必然。但诗所以为诗,又必然有他所以为诗的理解。否则,唐诗、宋词、莎士比亚、普希金等能跨越时空为不同时代、不同文化的族群、国度所接受、热爱,则为荒诞了。所以,当“创新”不仅为每一个作者,甚至是他写每一首诗都不可忽略的课题时,若“新”得诗无诗形,母语已被“新”得失去她的纯洁性,到文句、文理不通的程度,总不该受到鼓励。本来,真正的诗,必然是真情的产物,拒绝矫情、做作,需要自然、随意,若谁“随意”到写一张便条,如他腹泻用过的便纸,也要别人奉它为诗,那也欺人太甚,真正敬奉,乃至敬畏诗的读者,只能对如此亵渎诗者嗤之以鼻了。

真正的诗所呈现的个性化,必然是每一个人都有一条自己的诗道,但不是每一条道都能到达成功。高专若能珍惜、拓展自己之所长走下去,希望总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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