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王
南方丝绸之路的存在,以东西为主脉,又南北散射地穿行在三迤大地上,这是一种不可复制的精神遗产存在于神奇的七彩云南。如今,虽然这条“千年古道”随着时代的发展进步已经弃之不用了,可它所显出的精神魂魄犹如奔涌的江河,惊涛拍岸,响彻在不断延续着的历史天空中,也就自然而然地使得马帮文化、古道文化成为云南一笔可贵的文化财富。
至今为止,有多少人为这条悠悠南方丝绸之路感怀和抒情,我不得而知。只觉得在歌吟古道的文学阵营里,周勇是位佼佼者。他用虔诚的双足行走过这条千年古道,一步一个脚印地把残痕斑驳的古道完整地连缀在一起,留下了如《时间之痕——南方丝绸之路旅行笔记》《最后的驿道》等专著,为远去的庞大马帮和动人的马铃声在文学世界里留住了一席地位。
继周勇之后,古道书写者又多了刁丽俊,她“出云南,入四川;离腾冲,进密支那”,为一条魂牵梦绕的古道,付出了自己真情的汗水和辛勤的耕耘,并结出香甜的果实,为马帮或古道的写作起到了续代的作用,使得具有历史良知的人看到了延续中的希望。她在作品的准备时间里,用极为有限的时间徒步于博南、永昌那些断断续续、斑驳陆离的南方丝绸之路,在或暗或亮的马蹄窝里静心地品味着遥远的交通运输工具留给人的遐思畅想,也在霁虹桥、双虹桥的桥面上细数着巨浪过后涛声留下的无限遐思。
散文集《踏解自然密语——行囊上的蜀身毒道》(云南美术出版社出版),顺着历史的走向以及脉络,图文并茂地讲述了南方丝绸之路的来龙去脉,既是对千年古道的默默怀念,又是对悠悠丝路的深情刻画。在整个的书写和表现过程中,刁丽俊亮出自己的独特“心法”,倾心地与古道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物事进行了一场空前的对话。无论是盘踞在古道边、深山里艰难的农家村落或是途中静默的残缺石板,或是江岸俊秀的摩崖石刻或是破败不堪的驿站,在她的笔下处处饱含动人的声音,文字所到之处可见血液奔涌,声色俱在,叙述的各个环节里显示着骨骼健壮的丰满气质。车辚辚,马萧萧,两千年的风霜雨雪,两千年的古道长歌,太多的神秘和疑问牵动着她的思绪,吸引着她游走的双足,牵动着她精雕细刻的笔墨。在元代梅花依然盛开的花桥,作为一座废弃的驿站,她却能够静坐在汉代的墙垣上过滤古道烟雨:“花桥,静静地坐在秋后稻花的余香里,以千岁老翁的气定神闲注视着前往田间劳作的骡马和匆匆过往的行人”。在刁丽俊的语言里始终充溢着一种暗喻,又才思飞逸,细腻地表达着个人面对历史碎片的沉思。
“她竟能在六七年间,不怕艰难险阻,许多次走出繁华,亲身去踏察那条极其遥远的南方丝绸之路。刁丽俊的独特之处在于她原路步行,细致观察,采访记录并对验史籍文献、文物古迹,再加以深入思考、生动表述,既行进到历史深处的‘南丝’前世,又以当代视角开掘和展现了‘南丝’的今生。”保山文史专家耿德铭先生在书的序言里如是说。我赞同耿老对刁丽俊的评价。
古道,永远蕴藉着历史的烟云,在它幽幽的呼吸里,我们可以体会和感受其前世的悠悠来历和今生的顽强生命力。对于一位有心的作家来说,今天的走与写,如一双矫健的翅膀,辛苦但快捷,“千里之行于我们今天而言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只需要两三天足可完成马帮时代几个月甚至半年的路程。”刁丽俊在《川滇之间,陷落在历史深处的足迹》这样说。为了写成《蜀锦,蜀身毒道的翩翩舞者》《豆沙关,今天的明月照在秦时的路上》《桃坪,花开嫣然间走羌寨千年》等多篇有关“灵关道”“五尺道”的作品,她以自发和自觉的个人行为,风尘仆仆,多次自驾往返于其间,用汗水与艰辛凝结为笔端滔滔不绝的诉说,把一段段的古道形态、古道话语以及古道歌唱,真情地呈现给读者。
对于一位自觉的写作者,我是由衷敬佩的,期待刁丽俊更多的新作,特别是有关古道的新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