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 佳
2022年5月份,边八哥长篇小说《失踪》正式与读者见面,这是作家继2020、2021年出版《神象的儿女们》《泥塘》两部长篇小说之后又一部力作,有文学界人士称它们为“边地三部曲”。
这部小说叙述了一位美貌如花、情窦初开的女主人公上海女知青申丽娟和一位生猛英俊、嫉恶如仇的男知青苏刚毅的爱情故事。最后女知青申丽娟的失踪成了一桩没有告破的悬案。小说反映了当年外省知青在条件艰苦的云南边疆地区西双版纳某农场开山垦荒,种植橡胶林的生活经历,并讴歌了“白手起家,艰苦奋斗”的农垦精神。
在那个特殊年代,如何将人物感情描述突破传统思维?如何将人性的原始本能释放出来?如何跨越作者以往创作小说的叙述模式?这对作者来说无疑是一个新的考验和突破。
王小波在《黄金时代》里曾写道,我只愿蓬勃生活在此时此刻,无所谓去哪,无所谓见谁。那些我将要去的地方,都是我从未谋面的故乡。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不能选择怎么生,怎么死;但我能决定怎么爱,怎么活。那是知青们的纯真年代的体现。小说《失踪》也是一样,用另外一种写实的叙述手法塑造出了年轻农场知青们的现实生活和感情经历。
我们从申丽娟的绿色笔记本的翔实记录里,可以读出女主人公对知青生活的感受。她的性格单纯而又充满着对这个世界的热爱;她身处他乡,却经常思念远在上海的父母亲;她的内心深处藏着一颗已萌芽的爱情种子,那是对初恋苏刚毅最纯真的爱。以这种大幅度笔记体手法来表现小说主要人物的内心世界是作者新的叙述方式,也是一种写法上的创新。
申丽娟的“绿色笔记本”贯穿了小说整个破案和人物形象描写过程。如申丽娟的闺蜜文桂香为保护苏刚毅将绿皮日记的最后几页撕下来交给他,反而好心办成坏事。在以崔成为专案组长对苏刚毅刑讯逼供后的最后时刻,她毅然挺身而出为苏刚毅洗刷“罪名”,澄清了事实,也赢得了知青们的喝彩。
小说的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对人物描写细腻丰富。如申丽娟的“情敌”赤脚医生程莉娜因暗恋苏刚毅才给她下了泻药巴豆的“恶作剧”,为她的失踪埋下了伏笔,也让程莉娜自己愧疚终生。40多年后,苏刚毅胸襟坦荡,并促成了好友孟立春与程莉娜“迟来的爱”,让两人终成良缘,成为一对恩爱夫妻。这也符合读者对人物结局的期盼。
小说中对反面人物农场副连长张西庆的描写也入木三分,十分生动。如绰号“生香蕉”代表了他生性贪婪好色,内心丑陋下作,干尽了缺德事,最终遭到报应。作者特意安排了一个场景让他在80岁高龄的时候主动坐轮椅来参加申丽娟的墓碑建立仪式,让他的忏悔,让他的人性复苏,也起了一个反面教材作用。
小说中还有两位截然不同的主要办案人物让读者印象深刻。一位是性格鲁莽、鬼精鬼精的崔成,他在苏刚毅被其刑讯逼供后,最后到他良心发现,纠正了自己的错误。文中写道,“苏刚毅不顾一切,不计后果,不乱咬人,对文桂香守口如瓶,对自己无罪的信念坚如磐石,连死都不怕,他还会在乎其他事情吗?看来他不大可能会是该失踪案的作案者。”另一位是一身正气、公正办案的刑侦专家龚匡义,他对身前对主办的女知青失踪一案没有结案而遗憾。最后,在他临终之前得知案件由新一代的公安代表李春华拿到“接力棒”而深感欣慰。
上海女知青申丽娟的失踪,至今是那一代知青人心中挥之不去的痛。她到底是葬身蟒蛇腹中,或被不法分子杀害而毁尸灭迹,还是越境到国外等等对读者来说都是悬念,让读者自己去想象、去决定女主人公的最终命运和结局,这正是作者的巧妙之处。其实结局也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作者已将小说里人物及人性揭露、描写得淋漓尽致,小说充分展现了边地西双版纳少数民族的传统文化和民俗风情,让你“能听懂我的语言”,并了解到“西双版纳是一个头顶香蕉,脚踏菠萝,跌一跤还能抓一把花生的地方”,让读者读来十分过瘾。
作者对整个《失踪》的故事背景、人物描写、风俗人情、破案过程、情节交织、悬念设置等都是设计精巧,手到擒来,十分合理。这些都与作者长期工作在版纳从事新闻工作,具有敏锐的洞察力和深厚的文学功底有关。《失踪》让现在的老知青们读罢就会切身回忆到当年来自四面八方、浩浩荡荡的支边队伍和那一段轰轰烈烈、义无反顾的支边故事。还可以让现在的年轻人去了解那段历史。小说里还穿插了有关抗战时期和抗美援朝时期的历史。
知青年代是一个特殊的历史年代,知青群体也是一个特殊的群体。伤痕文学,是中国当代文学中的一支,它在一段时期表现出了作者们对特定时期的回忆和反思,在文学史上产生过巨大的影响,如卢新华的《伤痕》、叶辛的《孽债》等等。《失踪》也不例外,文学创作固然来源于生活,但更高于生活,《失踪》选择将那个年代发生在边疆地区西双版纳州并且震动全省乃至全国的上海女知青失踪一案,用小说虚构的手法再现出来,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成功,既记录了历史,又借此反思历史,是伤痕文学的一次新奉献,也是云南本土作家对边地文学发展的又一新贡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