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泠泠 张睿莲
阿露窝罗节是阿昌族最盛大的传统节日,是阿昌族人民在迁徙、征战、狩猎、农耕和手工劳动等历史长河中形成的,以祭祀、歌舞为主要活动内容,涵盖历史、宗教、民俗、艺术等重要文化信息的传统文化活动,被列入云南省第二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而节日中必唱的《遮帕麻与遮咪麻》早在2006年就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遮帕麻和遮咪麻》创世神话史诗,是阿昌族口述文学中最杰出的代表作品。全诗1300多行,内容包括造天织地、人类起源、补天治水、降妖除魔、重整天地等几个部分,基本情节分为12折,每一折就是一个完整的故事,被誉为“阿昌族历史的歌”。阿昌族创世始祖遮帕麻和遮咪麻的故事在阿昌族民间家喻户晓,千百年来一直规范和影响着人们的思想行为,成为阿昌族赖以生存和发展的精神支柱,具有重要的历史文化研究价值和文学艺术价值。
从节庆仪式看,阿昌族举办阿露窝罗节的目的之一,是为了感谢传说中遮帕麻和遮咪麻的创世之功和多次挽救人类,为民除害、造福后人的恩情。每年初春,桑建花盛开之时,阿昌族要舞狮、甩象脚鼓、蹬窝罗,举行隆重的祭祀活动。在丰富的节日活动中,各族群众积极参与,分享喜悦和幸福,从中领略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和谐氛围。
在“天公地母传人种”的段落中讲到,遮帕麻与遮咪麻相互敬佩,他们经过滚磨盘、烟火相交等天意的验证,结成夫妻。九年怀胎,九年临产,方生下一颗葫芦籽,他们将其种在门旁。九年发芽,九年开花,九年结果,结成一颗磨盘大的葫芦。遮帕麻剖开葫芦,跳出9个小娃,便是汉、傣、白、纳西、哈尼、彝、景颇、德昂、阿昌9个民族,从此人类繁衍。美好的神话史诗告诉我们,汉、傣、白、纳西、哈尼、彝、景颇、德昂、阿昌等各民族本是一母同根生,血脉相连、亲如兄弟、情同手足,应该团结和谐、共同发展。
如今,阿露窝罗节已逐渐演变成为大型群众性迎新春文化娱乐活动,并充分发挥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功能。从阿露窝罗节的发展变化来看,有几个创新之处。
一是立法保障。阿露窝罗节是通过政府和阿昌族群众的共同努力,于20世纪80年代,由“阿露节”和“窝罗节”整合成为阿昌族最盛大的节日,在增强民族认同感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有效增进同一民族不同支系之间的认同感和归属感。通过整合、创新的节日场域,以及在获得民族认同基础上的情感交流、互信互认、互通互融,逐渐消解了本民族不同支系之间的隔阂,推进该地区各民族之间的深层心理认同,促进本民族内部和其他民族之间的团结进步,牢固树立了国家意识、公民意识、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在维护边疆长治久安、繁荣稳定方面起到了积极作用。
二是仪式固化。整合了阿露窝罗节跨越民族分布的区域局限和文化界限,成为阿昌族民族认同的重要载体。节庆仪式中,原来分属于“阿露节”和“窝罗节”的不同活动类型,在整合和创新中被规定和固化为“阿露窝罗节”的必备要素,形成不断强化的共同活动形式和民族记忆。即在原来的差异中,用统一“民族节庆”的发展创新模式,通过节日作为媒介来增强民族间的认同。与此同时,无论在何种节日活动中,都要在开幕式上奏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这个议程已成为“阿露窝罗节”最突出的仪式之一,将民族情感与国家认同固化下来,体现了阿昌族对祖国的感恩与同心同德的情感。
三是内容创新。阿露窝罗节的庆祝活动,在保留了“蹬窝罗”、祭祀、对山歌、舞狮龙、民间武术、青龙白象舞、象脚鼓舞等传统内容的基础上,也注入了新的元素,如文艺汇演、各类竞技比赛、篝火晚会等。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各级文旅部门对阿昌族传统文化进行了深入挖掘和整理,对“蹬窝罗”的舞步动作进行了改造和规范,并加入鼓、锣、钵等乐器伴奏,使这种古老的传统舞蹈更符合现代人的审美需求。传统的“蹬窝罗”和“阿露”,逐渐由民间自发转而由政府主导、文化行政部门组织、群众参与的新格局。
阿昌族“阿露窝罗节”的不断传承与创新,是认真贯彻落实“共同团结奋斗、共同繁荣发展”民族工作主题的具体实践。是整合创新民族节庆仪式,持续引领各民族思想行为和观念的有益探索。同时,通过这一形式,持续增强不同地域同源民族凝聚力,有利于地区和谐稳定发展。
[作者分别系云南省社会科学院民族文学所研究员;云南省社会科学院马克思主义研究院研究员。本文系2022年度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多民族传统节日交融与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研究”(项目编号:22BMZ025)阶段性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