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卯

过毛家村水库

水波青于山色

几只白鸟退入幕后

又冒出。在大地的眼眸里跳舞

巴掌大的河床

托起临水而居的炊烟

群山静默，细水低于眼眉

人间洁净

涨落间指引命运的走向

耳畔翻腾流水的颂词

唱吟的浪涛

面对溢出的洁净，我唯有俯身

掀开水的画卷

像小时候推开清晨的天窗

回龙谷

面对悬崖

一个人和一头岩羊

甚至一棵野草

毫无分别。群山回望时

裂谷吐出仙人柱，惊动飞鸟

和攀爬的猴群。像一块碎石

孤悬的恐惧，预习枯萎和重生

许多年，悬崖终于退让

绝壁上的天梯，钉进山体

玻璃桥——悬空的眼睛

收藏旅人的秘密

白色羊群在空中奔跑，给梅家河坝

戴上一顶洁白的王冠

娜姑之夜

炊烟退入晚霞

坝子是流动的湖

月光的锋刃在肌肤轻轻一划

大地的血管多么安详

暗处滑动的瞳孔，是一颗颗

谷粒，在风中翻身

田埂打捞往事，掀开云影

淌进落水洞的裂隙

以礼河的水花，复制百年前的

月光。涛声再一次接生凿山引水的

疼。群山举着圆润的

目光，丈量娜姑的脚步

水稻的世界，满载移动的星火

撕开香甜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