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娥
编者按
当今世界，和平与发展是各国人民的共同期盼。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中国始终坚持维护世界和平、促进共同发展的外交政策宗旨，致力于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这为人类社会实现共同发展、长治久安、持续繁荣指明了方向。即日起，本报开设“国际瞭望”栏目，将视野投向全球，讲好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全球文明倡议和全球治理倡议的实践故事。诚邀读者一同瞭望、思考、前行。
在中越两国建交75年的历史中，人民外交发挥了夯实两国关系民意基础的重要作用。当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全球进入新的动荡变革期，两国应承继和发扬“以革命情谊奠定友好根基、民间韧性维系两国友好、政治引领把舵领航、制度保障推动交流深化成为两国人民外交”的历史经验，抓住两国人民外交“制度建设更加规范、交流层次更加广泛、交流形式更加丰富、双向互动更加积极”的契机，克服人民外交中的各种不足和现实障碍，为加快构建具有战略意义的中越共同体作出人民外交的独特贡献。
中越人民外交的
历史经验
回顾中越两国建交75年来的历史，人民外交的发展始终与两国革命历程、国家建设和双边关系演进深度同步发展，并形成了兼具历史厚度与实践深度的宝贵经验。
革命情谊奠定民间友好根基。20世纪20年代起，中越两党早期领导人周恩来、胡志明等在寻找救国真理的道路上相知相识，巴黎、莫斯科以及中国的广州、桂林、昆明、靖西、陕西和重庆等地，留下了他们探索革命道路的深深足迹。中越两党领导人一路传播马克思主义思想，在这一过程中播下了两国友谊的红色基因。经过20世纪50至70年代的民族独立与解放斗争，中越两党和两国人民形成了“同志+兄弟”的深厚情谊，铸就了两国人民外交的历史根基。在越南抗法和抗美斗争中，中国不仅为越南提供了大量军事、经济援助，更以实际行动搭建起民间交流的桥梁——接纳越南学校迁至广西办学，桂林育才学校等机构培养了大批越方人才。毛泽东主席提出的“七亿中国人民是越南人民的坚强后盾”宣言，既体现了国家层面的支持，更引发了两国民众的情感共鸣。胡志明主席作为两党两国友谊的缔造者，其“越中情谊深，同志+兄弟”的理念已融入越南民族价值体系，成为民间外交的精神纽带。这种在革命和战火中淬炼的情谊，构成了两国民间交流跨越风雨的精神基石。
制度保障推动交流规范。1991年，人民外交逐步纳入制度化轨道。1999年“长期稳定、面向未来、睦邻友好、全面合作”十六字方针与21世纪初两国关系“好邻居、好朋友、好同志、好伙伴”四好精神的提出，为民间交流提供了顶层设计。两国通过边界勘界厘清近2000个界标、签署北部湾划界协定，消除了民间往来的地理与法律障碍。进入新时代，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与越南友好组织联合会建立常态化合作机制，2022年签署的《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与越南友好组织联合会2022年至2027年友好合作备忘录》，进一步将文化、教育、青年交流纳入规范化进程，形成“官方引导、民间主导、机制保障”的发展模式。近年来广西、云南与越南边境各省领导建立年度会晤机制，带动边境地区各层次交流合作，推动两国边境各省巩固深化传统友谊，拓展交流合作，筑牢民意基础。
当前中越民间外交的
主要特征
2023年12月，在习近平总书记访问越南期间，两国发表了《关于进一步深化和提升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构建具有战略意义的中越命运共同体的联合声明》，这是新时期两国关系的新定位，它向国际社会释放了中越两个社会主义国家致力于团结友好、携手发展的积极信号，开启了新时代中越关系新篇章。过去两年来，民间外交在传承传统的基础上呈现多元发展特征。
机制化建设持续深化，新的交流机制更加丰富。当前，两国已形成多层次的民间交流保障体系。在国家层面，中越人民论坛、中越青年大联欢、中越学术交流机制等在各个领域展开。2025年中越人文交流年，以“越南青年红色研学之旅”为核心抓手，开展文化展演、学术研讨等系列活动；在地方层面，越南60个省市与中方缔结友好合作关系，形成“中央统筹、地方联动”的网络。教育领域的机制化尤为突出，中方承诺未来5年提供不少于1000个政府奖学金名额，越南则将汉语纳入小学三、四年级必修课，2021-2022学年在华越南留学生达2.7万人，人才交流形成双向循环。
合作领域更加丰富，合作方式更加贴近时代要求。民间外交已从传统的文化交流延伸至经贸、科技、环保等多个领域。边境地区依托共建“一带一路”倡议形成特色合作模式，广西万尾村与越南长尾区以“哈节”等同源文化为纽带，推动跨境贸易合作与文化展演融合发展；德天（板约）瀑布跨境旅游合作区试运营半年内，出入境旅客超1.4万人次，成为绿色旅游合作典范。数字经济与青年交流成为新亮点，中越联合探索直播电商合作，越南农产品通过中国电商平台进入千家万户，而足球友谊赛、跨境骑行等活动则拉近了年轻一代距离。
民意基础呈现双向增强，友好合作广泛拓展。2024年以来，中越以文化交流、经贸合作和跨境旅游为核心，组织中越边关侬峒文化旅游嘉年华、中越（文山）边境经济贸易旅游交易会、中越跨境旅游合作交流活动等，推动双边人文交流与旅游合作。在广西东兴等边境地区，中国边民通过日常交往向越南民众传递经济繁荣、人民友善的国家形象，整体信任度稳步提升。而越南学界对中国式现代化、跨境经贸的研究热情，进一步夯实了民间交流的认知基础。2025年11月，中国驻越大使何炜参加了越南国际美食节，表示期待中越双方“以美食为媒，用文化交心，为增进彼此了解和友谊搭建桥梁”。可见，近年来中越两国人民外交已出现了“官方引领、民间响应、双向互动、合力向上”的积极态势。
友好互动层面拓展，民间外交队伍更加壮大。过去两年以来，两国之间的人文交流互动不断深化和拓展，人民外交覆盖面更广，参与民间外交的主体也不断扩大。比如，为配合中越人文交流年活动，国家民委组织了“多彩中华”艺术团赴越演出；尤其是2025年开始并在未来三年持续推进的“红色研学之旅”，中国将为3000名越南青年提供来华学习参观的宝贵机会，让越南青年了解胡志明在华进行革命活动的遗迹，深度了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历史性成就，体会中越关系的全方位发展，必将对越南青年树立对华友好意识产生积极作用。相信，随着交流的深入，参与两国民间交流的力量不断壮大，中越友好的民意基础将更加牢固。
推动中越民间外交发展的
对策建议
立足历史经验与现实挑战，今后，两国人民外交应从机制、内容、渠道三方面发力，构建更具韧性的民间交流体系。
构建争议管控与危机应对机制。以中越两党领导人共识和两国联合声明主要精神为引领，落实构建具有战略意义的中越命运共同体“六个更”中“分歧管控更好”的合作原则。一方面，两国主流媒体应建立常态化沟通机制，减少误导性信息传播；另一方面，建立民间交流突发事件应对预案，对商品标识、文化活动等可能引发争议的领域进行前置审查，同时通过两国友协及时发声，引导舆论理性看待分歧，避免单一事件升级为系统性危机。
深化民间交流的多元化与纵深化发展。丰富交流载体，破解结构性失衡难题。在领域拓展上，依托“中越人文交流年”，重点开展红色文化合作，联合挖掘胡志明足迹、中越革命互助等历史资源，举办专题展览与青年研学活动；在主体培育上，鼓励两国NGO、企业、学术机构参与交流，支持跨境电商平台开展民间商贸对接，推动高校建立联合研究中心，形成“官方搭台、多方唱戏”的格局。针对年轻一代，开展短视频创作大赛、电竞交流等年轻化活动，增强交流的吸引力与参与感。
完善跨文化传播与能力建设体系。提升民间交流的质量与效能。在传播渠道上，利用社交媒体搭建中越双语交流平台，推送生活化、具象化的内容，如民间故事、非遗技艺、城市发展等，让民众感受对方国家真实立体的国家形象；在边民层面，开展跨文化传播培训，提升边民的交流能力与文化素养，规范边境贸易秩序，提升商品质量。同时，落实中越文化和旅游合作执行计划，扩大互派留学生规模，支持孔子学院与越南文化中心开展深度活动，支持两国开展佛学、儒学等文化学术交流，培育跨文化理解能力。
以务实合作夯实共同利益基础，强化民间认同。加快推进中越铁路互联互通等标志性项目，尤其是老街—河内—海防、谅山—河内、芒街—下龙—河内三条标准轨铁路的修建等项目，让民众直观感受合作红利；在澜湄合作框架下，开展跨境传染病联防联控、水资源保护等民生领域合作，凸显“共商共建共享”的实践价值。通过纪录片、民间故事集等形式，系统梳理中越两国建交75年友好历程中的民间记忆，尤其是挖掘整理胡志明与中国的故事等，将“同志+兄弟”的传统情谊与“命运共同体”的时代内涵相结合，培育“相互尊重、互利共赢”的民间共识。
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强调，“国之交在于民相亲，民相亲在于心相通”“人民友好是国际关系行稳致远的基础”“中越关系的根基在人民、血脉在人民、力量在人民”。2023年12月13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会见中越两国青年和友好人士代表时指出，中越友好的根基在人民、未来在青年。在新时期背景下，两国人民外交应继续遵循两党共识引领，传承历史经验、创新交流模式，才能让两国民间情谊跨越分歧、代代相传，为双边关系发展、构建具有战略意义的中越命运共同体提供不竭动力，作出应有贡献。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教授、中国社会科学院马克思主义研究院二级研究员；本文系作者2025年11月24日在河内举行的第十三次中越人民论坛上的发言稿，发表时略有修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