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敏飞

不久前，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社长郑重一段谈论少儿出版的演讲视频在网络上走红，短短几分钟内容，因其犀利直白的观点，迅速引发家长、教育从业者及出版界的广泛共鸣与转发。视频中，他痛斥当下少儿出版的乱象，“少儿出版成了伪出版！去年少儿出版销售排行榜前十的作品很多都在贩卖焦虑，现在的孩子缺乏非功利性阅读，他们的心中没有故事，没有诗，没有远方，这就代表我们未来一代民族国民阅读高度吗？”

如今的少年儿童，都在看什么书？2025年开卷少儿图书销量榜显示，前五的作品依次是《漫画中华文化1000问》《成大事者：我命由我不由天》《狼之道》《赢在破局思维》《家有儿女·女孩，自我安全更重要》。从书名就可看出，少年儿童的阅读有多“功利”了。曾经风靡一时的儿童文学，排名则相对靠后。从童话经典到功利学鸡汤，这所折射出的，不只是少年儿童阅读习惯的改变，更是阅读生态的深刻变革。

阅读生态改变的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答案令人唏嘘。始作俑者，其实是家长，调查显示，目前90%以上的少年儿童图书都是家长选择的，而家长的选择，目的性非常明确，要有用。什么叫有用？能提分、能应试，如此他们才愿意埋单。这样一来，儿童文学“遇冷”，“功利化读物”走红，便也在意料之中。毕竟，孩子想读《夏洛的网》，家长嫌“不能提分”；想读《小王子》，家长说“不能应试”。

读点“有用”的书，本身并没有问题，但孩子只读“有用”的书，则大有问题。少年儿童的成长，就藏在那些看似“无用”的滋养里。《夏洛的网》里面肯定没有考试的技巧，却有对友谊与生命的思考；看完《小王子》也没有办法提升考试分数，却能让孩子们思考什么是真正重要的东西。这些看起来“无用的书”，能很好地塑造一个人的价值观，是孩子们健康成长这一过程中不可或缺的滋养。

改变少年儿童功利阅读的困局，不能靠任何一方的单打独斗，而应推动各相关方形成合力。对出版行业来说，不能为了追逐流量和经济利益丢掉底线，而应坚守高质量出版的底色，加强对少年儿童书籍出版质量的把控；对各大平台来说，也应承担起相应的社会责任，给好图书、优质读书更多政策与流量的倾斜，为营造良好的阅读氛围作出贡献；对家长们来说，同样应反思自身，把图书的选择权还给孩子，让孩子们“乐在阅读中”并健康成长起来。

一个人价值观的形成过程，就是他长期阅读沉淀的外在反映。希望少年儿童功利化阅读的现状能引起更多的关注，让每一个孩子的书架上都有自己喜欢的书，让他们每一次翻开书籍都是与美好的不期而遇，进而让孩子们的阅读里重新有故事、有诗、有远方，为书香中国建设作出积极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