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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岭阅读

人生如寄 行思赋意

——读《行走与思索》

王海东

在阅读蔡毅先生近作《行走与思索》(云南美术出版社出版,简称随笔集)的过程中,我不仅看到一位学者苦心孤诣构建思想大厦的心路历程,还看到其丰富的业余生活,从观影看画、赏剧听戏、旅游览景、参与学术活动、与学友互动,到关注社会问题,涌出各种奇思妙想。其行、思、述与生活,向读者展示一位学者多姿多彩的生活世界。

该随笔集内容丰富,勾画出作者的求学、治学与问道的简史,折射时代的精神。人是一种被抛物,无力选择所处的时代,许多时候只能听天由命,无疑对于蔡先生那一代学人,有太多的不幸,时代的一粒沙落到个人身上,就是压顶之灾。在曾经的非常时代里,蔡先生的学业中断,下乡当知青,经历艰辛苦难,然而他不屈服于命运的安排与时代的悲剧,自强不息,奋发图强,文革结束,恢复高考,就考上大学,开启了全新的学术道路,投身自己喜爱的学术事业,静心治学,排除干扰,战胜诱惑,辛勤著述数十年,出版10余部著作,发表百余篇文章,成果多达400余万字,蔚然大观,又自成体系。

与他交往多年,我深知先生为人谦和、淡泊、淳朴,但读其文,却是另一番感受,满是激情与活力,刚气十足,破纸而出,吹面而来。与我的宿命论倾向相反,先生是一个冷静的理性主义者,他坚信“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他如此践行,并敢于跟不义之人和事斗争;他热爱自由,努力摆脱世俗的羁绊,热切地呼唤:“让自由之风吹拂神州大地,吹拂每个人的心灵,激发灵感,激发创造力,为中华之强大,为中华之文化复兴贡献力量”;他追求真理,为学的一生就是走在通往真理的道路上,孜孜以求,锲而不舍;“追求真理,创造价值,为人类文明进步做贡献”不仅是他的文学观,更是他的人生理想信仰。

随笔集呈现出作者一体多面的学术工作,即作者在从事严谨的哲学、文艺学学术研究的同时,还自觉地从事文艺批评、文艺创作及散文随笔写作,形成自己的学术风格。长期以来,蔡先生在文艺美学领域深耕细作,推出系列学术专著和大量的高质量论文;其学术旨趣,早年主要研究文学创作究竟是怎样发生与进行的,创作中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追求价值、创造价值这一类始基性问题;同时关注国内与世界文学的前沿问题,笔耕不辍,创作极盛,发表了一系列文章,其中有的刊于《文学评论》《人民日报》等刊物,多篇文章被《新华文摘》全文转载,引起了一定的社会关注与好评。而其一以贯之的核心问题,便是文学价值论。蔡先生,至今仍在构建文学价值论,他认为,文学价值就在于选择与创造,以创造为本体,以选择为核心方法,而价值则是目的论,由此构成一个完整的理论大厦。无疑,为我们理解文学提供一个新颖的视角。

与学术研究互为表里,蔡毅先生通过文艺批评表达自己的心声,即他不仅是一个专业的学者,还是一位关心社会问题的知识分子。在随笔集的《文学之“钱途”》一文中,审视商业时代,金钱对文学的影响,指出作家富豪排行榜的实质“完全是缘于商业与吸引眼球的需要,而不是文学自身的需要”,批之为“对文学所进行一次骚扰,一次削足适履的图谋”,重申文学的立场“文学本是心灵的事业,它关注的是人们生存状态与心灵动向,需要的是淡泊名利,默默耕耘,厚积薄发”,进而捍卫文学的纯粹性。

时下,与生态环境污染一样不可忽视的是精神空虚与污染。在《祛除“精神雾霾”》中,蔡先生揭露出社会流行的低俗、粗鄙、以丑为美的审丑、扬丑潮流,犹如可怕的“精神雾霾”;对之进行严肃的批判,“以丑为美、崇丑抑美则会使人失明、丧心,能不慎乎?!”他提倡站在整个人类艺术史的高度,判别是非、善恶与美丑,不能惑于一时的潮流,更不能迷于庸俗、怪诞和丑陋的趣味之中,而应崇尚真善美,传播真善美“使人变得更为真实和完美,让世界变得更加光明和美好”。

随笔集涉及的批判对象门类较多,显示出作者丰富的精神生活。与蔡先生相知虽久,却不了解其业余爱好,原以为他以学术为志业,潜心求道,崇尚简单生活,然翻阅此书时,其丰富的业余生活可见一斑,文艺评论广涉诗歌、小说、绘画、书法、滇剧、摄影和影视,且多有真知灼见。他称赞晓雪先生的诗是爱的绽放,“爱人、爱情、爱美、爱自然、爱诗歌,爱生活”,诗心就是爱心,二者有机统一。他一语道破张建中先生“画中有我”的绘画天机,这是主体性自觉的结晶,“有我是灵魂,灵魂在,才能一丝不乱,有核心统领,有自我主宰”,才能有独特的自我,创作出不可替代的艺术作品;显然这是有别无东方“无我之境”的画境,值得深思与借鉴。反思滇剧出路时,他所提供的方案除了充足的条件之外,还应弘扬滇剧之魂,“最重要的是树心立魂,提振整个戏剧从业者的戏心剧魂”,实为中的良言。还有许多金玉之言,笔者在此不一一列举。

随笔集勾勒出作者的学术交往与批判活动,还原出生动的学术场域和文坛风景。无疑,学者的生活往往也是学术化的,不论是旅游,还是会友,或者参加学术会议,都是牵连着心中的学术问题。不少人十分羡慕学者,以为工作轻松,闲暇极多,实则相反,对于一位真正的学者而言,几乎没有休息时间,休息也在工作,随时随地都在工作,只要思考没有停止,工作就无止境。从书中不难看出,蔡先生的业余生活,依旧充满学术性,几乎都是精神劳作,参与省内外学术会议,与不少学者文艺家相识、交往,甚至成为好友;热心文化事业,积极推动地方文化事业的良性发展。曾经身兼多个文艺学术组织职务,既是云南文艺学术发展繁荣的见证者,更是重要的参与者,贡献良多。

而今,已是古稀之年的蔡先生,依旧精神矍铄,耕耘在价值学的广袤之地上,乐而忘返,沉醉忘记年岁,这是一种令人羡慕的学术状态。他实现了自己的信念:一生做好一件事,在真理的大道,他一直勇往直前,生命不息,探索不止,攀越一座又一座学术高峰,硕果累累。他把这一不确定的人生旅程过得快乐自在,过得意义丰盈,过得极富价值,以自身的行动诠释出价值学的永恒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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