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 泽
我曾经对字童说过,写诗不在于时间长短,在于是否有灵气或曰天赋。有的人穷其一生写作,却未给世人留下什么有深刻印象的东西。这是很可悲的。
这些年来,在微信朋友圈,字童不时会发一些诗歌作品,这些关注现实生活,关注人类命运,有温度、有深度、有高度的诗歌作品,字童以他一以贯之的独特视觉和手法呈现出来,其传达出的精神力量常常直抵读者的内心,引发持续震撼和深入反思。这也是我喜欢字童诗歌作品的主要原因,他写作从来不故弄玄虚,无病呻吟,也很少沉浸在风花雪月中自我陶醉,孤芳自赏,而是水到渠成,有感而发,以一种令人耳目一新的文字观照世界,表达自己的思想感情,建构不一样的审美境界。
1995年出生的字童,15岁开始诗歌创作。出版诗集《匠人》《一个词的重量》,并在《人民文学》《星星》《诗刊》《诗歌周刊》等国内有影响力的刊物发表诗作。这是字童在诗歌创作方面,其凸显出了超越于一般人之上的天赋。
读字童收在《匠人》里的诗歌作品,留给我最直观的印象和感觉是有诗味,用通俗的话讲,至少是诗或像诗,具备了诗歌最基本的要素。与多数读者憎恨、厌恶、反感的,靠“口水话”堆砌,几乎等同于“话唠”的东西毫无关系,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毕竟像字童这个年纪,可塑性极强,随时都有可能被不少来势汹汹的各类时尚怪异的思潮、流派等影响、裹挟、浸润、溶解,变得无所适从,最终被湮没。
从这个意义上说,目前字童诗歌的创作,依旧属于传统主流范畴。不论是语感、意象、意境的营造和渲染,还是思辨、审美、独立的价值评判等,都比较严谨连贯,首尾呼应。将一首诗的“主旨”抑或“诗眼”适时升华,烘托出读者想要的东西,并能够引起共鸣,产生审美愉悦和快感。
《今日寒露》是《匠人》的开篇之作。字童这样表达他的感受:“凌厉之风/像我体内/愉悦的一次蔓延/窗外已是凌乱的世界/可爱情,仍像一部被纵容过的历史/仍余留着你我的安分。”
这是我比较喜欢的诗歌语感之一,诗人将一个普通的节令内化为诗,以其灵动跳跃的节奏和韵律,完成对应物象的洞察与解构。出乎意料的是,诗人突然将“寒露”引向爱情,说她“像一部被纵容过的历史”。这样的奇思妙想,除了字童,其他人恐怕不会有此意识和颖悟。但是,真正读得懂这首诗的人,并不觉得突兀和怪异。相反,对于彼此角色的审视和观照及内在情感的体验,恰到好处。
我认为,好的诗歌,离不开有品质的语感。或曰,有品质的诗歌,大都是由出色的语感组成并决定的。出色的语感,常常使得一首诗歌极具张力和感染力。而张力的存在,拓展、延伸了读者的想象空间,丰富了诗歌本身的内涵和意蕴。像一根链条,环环相扣,彼此呼应,相得益彰。
这首诗,你可以将它看成是在描写爱情,也可以是人类命运情感在某一阶段,某一时期,抑或某一时刻的状态显现。无论如何,一首好诗突出的共同点是,来自作者内心的情感体验非常深刻。更兼语言的独特鲜活,别出心裁,反复引领读者去感悟和玩味,这正是读一首好诗的乐趣所在。
“那些在黑夜里会溢出的黑色/它一定属于过白天/犹如每一棵树/和每一片垂坠在树梢上的叶/月光在皱褶的被单上/也是皱褶的/而某些夜晚/我也是扯着窗帘/一眼再一眼地/看月亮。”
这首《无题》诗,我反复看了几遍。同样因为它独特的语感,引人入胜的意境,凝练而深刻的内涵。作者将真实、干净、内敛却不失丰盈强烈的情愫赋予夜色、树木、叶子、被单、月光等具象,一遍一遍地吟哦,一遍一遍地碰撞,一遍一遍地呐喊。将一个人渴望被捂热、被接纳的孤单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最终,月亮成为了诗人最不可或缺的倾诉和牵挂,成为了灵魂和情感无可抉择的寄托与皈依,深情而专注。
在《她从远方回来》这首诗里,我感受到了“吻”的力量强大:“吻到动情处/男人已学会/不再偷望/她那皱眉的脸。”
我想说的是,初吻也好,热吻也罢,不仅是情感和生理的欲望表达,更多时候,是建立在真爱基础之上的一种忘我的层次和美妙境界的显现。情到深处爱无涯的背后,是灵与肉的水乳交融。还有什么东西不能放下和包容?又有什么样的恩怨隔阂不能消弭化解?何况是“她那皱眉的脸”!这首诗让我相信,人间还有美好的爱情存在,尤其一个浪漫之吻,唤醒了多少人刻骨铭心的记忆和温情。
《匠人》收录了字童这些年创作的139首诗歌作品。各有各的特色和魅力。各有各的内涵和意蕴。
我曾经建议字童抽时间多读读老祖宗留下的经典诗歌作品。作为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艺术的瑰宝,这些经过历史和岁月检验的不可再生的珍贵财富,任何时候都不会过时。字童赞同我的看法和观点,他同时说,他并不排斥西方一些诗歌大师的优秀作品。愿字童在今后的诗歌创作道路上,将中西方优秀诗歌艺术很好地进行融合,学习借鉴,形成自己的特色和风格,进一步彰显优秀诗歌艺术的内在魅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