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豫 文/图

巍山是南诏文化的发源地，琢木郎村偏居一隅，彼时的南诏皇族从巍山逃难至此，隐山林而居，故保全了现今琢木郎服饰的宫廷遗风。

车行至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大仓镇，这里距琢木郎仍有18公里的蜿蜒山路。琢木郎海拔2300米，是一个彝族群众聚居的自然村，200多户、1000多人，主要收入为外出务工及核桃种植。站在制高点俯瞰，琢木郎被群山环抱，正好位于峡谷的山腰位置，这个“便于隐藏”的优点在彼时看来无比重要。

公元902年，南诏汉臣郑买嗣起兵杀死南诏王舜化贞和南诏王族800余人，南诏灭亡后，部分幸免的皇族一路向北，逃到了现今的琢木郎，开启了躲避乱世的生活。

行走在现今的琢木郎村，已然寻不得一丝“皇室范”，只有墙壁上的“南诏图传”可以将人的思绪带回昔日宫廷的柔软时光。云南南诏研究中心的左歧洲告诉我，红与绿是南诏宫廷服饰的主色调，象征高贵大气，再配上女性高耸的发髻，处处洋溢着雍容华贵之感；建筑方面，南诏深受唐文化影响，故行宫一般采用唐风样式，但主色调却是具有当地鲜明文化特征的红、黄、黑，并配有老虎、羊角纹、葫芦等装饰图案；而融合了宫廷音乐与宗教音乐的南诏古乐，除服务于当时的宫廷礼仪外，更广泛用于民间活动。

可以想象在那时的西南边陲，南诏政权效仿着中华仪轨，在宫殿内，演奏着源于中原的音乐，或许不一定有身披彩带跳“飞天”的娉婷倩影，但一定会有南诏古乐如天籁般的曲牌吟唱。同一条时间轴，水乳交融，并行不悖。

琢木郎村的彝族服饰主要有日常装、节日盛装、孝服和新娘装。以手工缝制的七件套新娘装为例，如果连上银器配饰，每套售价达数万元。头饰有红色牡丹和山茶等图案，更点缀了价格不菲的各类银饰，额头嵌有圆形宝石，意为阴，下方的宝塔造型，意为阳。新娘出嫁时，往往要在胸前挂一面镜子，同时穿一白一绿的“阴阳裤”，这有民间文化中的辟邪之意。

琢木郎服饰的另一特点是系在身后的“毡毯”，上面的蜘蛛图案一目了然。新胜村委会的毕云强告诉笔者，琢木郎先祖曾躲避追兵逃入洞穴，多亏了洞口密布的蜘蛛网误导了追兵，逃过一劫，故蜘蛛便成了他们的图腾，而为了掩人耳目，逃亡至此的皇室成员便改成了“毕”姓。

时至今日，琢木郎每位成年女性统统有一手制作传统服装的好手艺，在当地，只要小孩呱呱落地，母亲就要立马着手缝制嫁衣，而女孩从记事起也要学习这门手艺，这几乎成了琢木郎亘古不变的传统与传承。毕竟如果我是母亲，如果孩子出嫁时嚷嚷着她为什么没有新娘装时，我想我的脸上应该也会挂不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