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海虹

前场，是姚安的一个乡镇，是姚安通往昆明的重要关口。明朝初期这里设了“前场巡检司”，民间称为前场关，“前场镇”因此得名。

前场，是散文集《楚雄书》出发的地方。第一次接触该书作者超玉李的文章，是几年前偶然在上班途中的广播里听到的，广播里的文章写前场的花椒，勾起了我对前场民俗风物的怀想，也引起了我对他描写承载着姚安亲情乡情文章的关注。作为姚安人，我很在意那些描写姚安的文章，毕竟那是我们的记忆与现实。超玉李新近出版的散文集《楚雄书》里的大部分文章，就是写姚安前场的，这里的山山水水承载着他的记忆，凝结着他的乡愁。书的开篇就是《又到故乡花椒红满坡》，作者写的是姚安前场的花椒。在文龙河、石者河两岸的山坡上或田间地头，生长着高高矮矮的花椒树，结着能让山村的人们卖钱改善生活的小果子。大量生长着的花椒树，使整个前场飘荡着一股带着独特的清香，这当中，有花椒、花椒油以及用花椒油做出的彝家美食——肝生。《楚雄书》里面的文章，写的都是日常，每一篇都带着山村野草的清香，透着泥土的气息，是如此地接地气，如此地具有生活性。全书以写姚安、双柏两县彝族地区的物产、民风民俗为主，从彝山乡愁起笔，通过描写彝山的自然、人文，再现了人们记忆里的情、景、韵、人，生动地表现着乡村的生活状态。

生命的资源独一无二，作者满怀着对乡土的深情，以一个亲历者的口吻讲述着茫茫群山中一个个充满情感的故事。书中有好多篇文章都来源于他童年的记忆，在故乡前场的见闻，这使全书在他平淡的童年往事挖掘中多了一份浪漫、一份温情、一份闲适。这些文章，以前场花椒、山药的味道开始，在祖辈、父辈阳光下躬耕的背影中，品味着葱茏把的苦、麦芽糖的甜以及荞酒的醇厚绵长。作者行走于山间村旁，感悟着农耕文明的厚度，用文字的温柔，轻轻抚慰现代人被时间割裂的伤口，心平气和地梳理着人们日趋焦虑的情绪。让一篇篇文章像一条条小溪，汇成通向乡村的河流，滋润着这个快节奏时代里人们干涸的心田。全书的文章没有花里胡哨的铺排，只有层层叠叠的、散发着泥土气息的、平实而温婉的文字，带着读者走进山村，走向内心。

我一直认为，前场是姚安物产最为丰富的一个乡（镇），也是姚安最适合发展乡村旅游的一个乡（镇）。且不说它目前的交通便利，单说它所具有的相对完整的乡村旅游资源：漫山的林果四季可观可采，欢快的左脚歌舞可看可听，“云南十大刺绣名村”的彝族刺绣可赏可学，特色农产品山药、百合、野生菌等可品可购……已经能满足乡村旅游有景可看、有味可品、有物可购、有文可化、有情可寄的需要。今年，姚安县人民政府把前场定位为“美食小镇”，以前场的物产为切入口，正式把全镇的乡村旅游提上了议事日程。在这样的一个大背景下，承载着前场人文、风物的《楚雄书》里那些写满乡愁的文章，无疑是前场最好的代言。

一本书或一篇文章，总要有点东西让读者看了心中一动。在《楚雄书》里，作者从前场出发，用心去观察前场的山水草木，用情感去描绘山村的社会与自然，抒写内心的情感，语自心出，不事雕琢，这是在前场长大的超玉李的本色。作者在乡土情怀中寻觅精神的坐标，把热情的目光指向他曾经生活过的土地和岁月，把最深情的文字留给他最熟悉的父老乡亲。超玉李以文章表达心声，折射出他对生活的切肤感受，可能就是这本书打动我的地方。在超玉李的笔下，前场的山水和人，构成了涵养生命的精神家园，里面有荞酒、肝生的味道，有彝歌、左脚调的情韵。作者从自身的情感出发，用心描写着记忆深处的现实或历史，作品里的人、景、物，都带着自然的“土”味。正是这种土味，造就了作者朴拙平淡的美学观念。整本书里，并没有“落笔惊风雨”的词句，都是些老百姓熟悉的话语，写着那些乡村的日常，但却把人情事理表现得很走心。

能够感动别人的，是对真实的升华，而不会是纯粹的写实。文学作品创作，不但要在作品里反映和描摹生活，更主要的是要在作品里透视、思索、解释和评价生活。超玉李在《楚雄书》中虽然想竭力展现姚安、双柏两地的彝家生活，但对那些往昔岁月、彝家生活图景、生命现象、精神信仰缺了些审视与思考，导致书中一部分文章没能达到应有的思想价值和认识价值。

超玉李和他的《楚雄书》，从前场出发，我们现在读起来虽然有些许的遗憾，但文学创作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一本书的出版也不代表一个人创作的最终状态，相信超玉李的创作不会止于此，不久之后，我们会读到他感悟更深的姚安和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