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忠富
在大约40亿年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生命才从最初的样子演变成我们今天看到的琳琅满目、错综复杂的形态?怎样的偶发事件和必然事件导致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造就了人类这样神奇的生物?长久以来,人们对进化的认知都来自达尔文的《物种起源》。达尔文认为,生物的进化就像一棵树,位于进化树不同位置的生物由于个体差异产生不同子代,并在自然筛选下形成不同的物种,也就是说,进化来自遗传、变异与自然选择。
20世纪70年代初,以美国卡尔·乌斯为代表的科学家开始以RNA(核糖核酸)序列重新检视生命史,他们发现,进化之路比我们原先所认为的要棘手复杂得多,生命之树的枝干也比我们所预想的更为纠缠。乌斯认为,关于生命之树,过去40亿年里一共有三大巨枝:细菌、真核生物、古菌。它们从我们已知的所有生命的最后一个共同祖先分化出去。这里的所有生命,指的是地球上的生命,共用遗传密码的生命,开始于RNA世界,然后产生细胞,跨越达尔文门槛,变成非常复杂的生命。
美国作家大卫·奎曼认为,人类从来不是进化的终点,人类的基因不只来自祖先,还来自树、蚊子、细菌,甚至病毒,是多种生物的基因拼接而成的“马赛克”。奎曼出版的《纠缠的树》(吴晓真译,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 2023年7月版)包括“一种独立的生命形式”等7部分,用鲜为人知的趣味故事串联起人类基因发展史。作者指出,每一次生物学的伟大发现背后,都暗藏着勾心斗角、明争暗斗的学术圈日常。作者抽丝剥茧地为读者阐释进化、生命与基因,同时揭开了达尔文、卡尔·乌斯、林恩·马古利斯、理查德·道金斯等生物学大佬时而腹黑时而可爱的真实面貌。这本书将颠覆传统线性生命史观,重塑生物演变与进化概念,带你重新理解人类的过去和未来。
作者指出,通过分子系统发生学,在我们人类是谁、我们是什么、地球上的生命如何进化这三个问题上,以卡尔·乌斯、林恩·马古利斯等为代表的科学界有3个令人惊讶的发现。第一个发现涉及一种异常的生命形式,一种全新的生物类别,它们以前寂寂无闻,现在被称为古菌。第二个发现是一种从前不甚起眼的遗传模式,现在叫水平基因转移。第三个发现揭示了我们悠远的起源,或者说提供了一种极有可能的理论:人类也许来自一些若干年前还不为人知的生物。上述的三个发现既实际又深刻,我们因此面临挑战,需要调整对人类是谁、什么造就了我们、生物世界如何运作这三个问题的基本理解。
关于乌斯发现和命名的古菌,其最新认知是,所有的动物、植物、真菌,以及所有细胞核内有DNA的复杂生物,都是这些古菌的后代,就连我们人类也是其后代之一。乌斯从根本上改变了生物学这一领域和我们对生命的认知,然而,在分子生物学曲高和寡的走廊之外,大多数人仍对乌斯一无所知。作者指出,卡尔·乌斯是一个复杂的人。他极其敬业,非常内向。他认真研究某些深奥的问题,始终执着地专注于自己的研究计划,对除此之外的大多数问题熟视无睹。也即是说,在攀登人类基因科学的道路上,乌斯的成功之道在于心无旁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