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丙丽

明镜

云贵高原

蓝得能涤洗心灵的天空

群山之中的滇池、清水海、牛栏江

红土一样质朴慈祥的老母亲

注视我的无数孩子的眼睛

她们脸上的高原红

眼里的高原蓝

这些都是

悬在我头顶之上的明镜

登山

爬一座大山，流几身汗

在峰顶对着苍茫群山

喊上一阵

然后坐下来

清凉的山风

吹干我一头一脸一身的汗

大山啊

风把负在我肩背的重

搬运到了它身上

它变得更烈了

我变得轻如一片云

繁花

桃、李、樱、杏这些花儿

才如邻家姑娘远嫁他乡

山中的杜鹃、马缨花

举起怒放的火把

要把山峦燃烧，熔化

山里的狂热还未冷却

城中大街小巷的蓝花楹

朝人们铺开迷梦的海洋

全然不怕

那些梦幻掉落地下

这些花朵的怒放

为何我面对它们

却一再地思考起生命

眼中泪光盈盈

总想抱住一树繁花痛哭一场

月亮出来亮汪汪

东边山顶上

升起一轮亮汪汪的月亮

哎，月亮出来亮汪汪，亮汪汪

亮汪汪的月亮把大地照得亮堂堂

山脚下的村庄

在亮汪汪的月亮下轻轻打着鼾

绕村而过的木板河

被亮汪汪的月亮照得碎银万两

走在半路上的我

被亮汪汪的月亮照得两眼泪汪汪

这是老家山顶上的月亮啊

我不在这里的无数个夜晚

月亮就这样照着

那时，路上走着的是哪一个

还是，空茫的小路如一只摊开的手掌

亮汪汪的月亮

在掌中画下谜一样的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