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娟

2025年12月15日，习近平总书记对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作出重要指示，坚持把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作为战略性基础性工作来抓，合力为未成年人健康成长营造良好社会环境。青少年是成长于数智时代的“数字原住民”与“AI一代”。随着生成式人工智能的普及，数智技术已深度嵌入其社交、学习乃至自我认知的全过程，成为其认识世界的“底层操作系统”。然而，当前青少年思想道德建设的步伐与技术迭代速度之间存在着明显“时差”。传统德育模式多聚焦于物理空间的面对面教化，未能充分回应数智场域带来的深刻变革。当青少年在算法洪流中面临信息迷失、价值模糊与思考权利让渡的风险时，我们必须清醒认识到：缺乏高阶数智素养的有效护航，立德树人这一根本任务的落实将面临严峻挑战。

数智素养源于数字素养，并已实现从技能操作向伦理共生的范式跃迁。它不再局限于如何上网，更关注如何与智能共存共荣，本质上是一种融合了技术认知、审辩式思维、情感态度与伦理判断的综合素养。我国《关于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的意见》明确提出，要推动人工智能深度融合于经济社会发展各领域，这为素养培育指明了方向。要真正以数智素养筑牢立德树人的根基，关键在于构建贯通学校、家庭、社会与数字平台的协同育人体系，系统性地实现价值引领、规则构建、能力培育与行为引导。

教育先行，数智素养融入学校教育教学。一是教师数智素养的“先行先试”。教师作为教育数智化转型的关键力量，需率先实现从知识传授者到素养培育者的转变。依据《教师生成式人工智能应用指引》，引导教师“愿用、会用、善用”人工智能，坚持以人为本，以专业素养与人文精神驾驭技术。教师需具备敏锐的“数智德育觉知力”，能识别学生网络心理波动，并运用学生熟悉的语言（如网络热梗）进行价值引导。教师以开放探索的姿态拥抱新技术、示范人机协同、批判性评估AI输出并坚守伦理底线的过程，本身即是培养学生好奇心、适应力、审辩式思维与社会责任感的最佳示范。二是以“审辩式思维”为核心重构课程。教育要从教授技术操作转向培育审辩式思维。审辩式思维以理性标准和思维习性为指导，进行主动的、反思性的判断与决策。培育青少年的数智素养，首先，学校需要重构课程，开发跨学科的AI素养课程。这不仅仅是编程课，而是包含哲学、社会学的通识课。依据审辩式思维培养框架，需要在具体情境中，引导青少年分清事实陈述与观点表达，评估论证逻辑，清晰、准确地阐明信息的意义和推理过程，提供理由与证据，结合情境进行反思与修正；重点培养青少年理解“AI的论证逻辑是什么”“数据是如何被收集的”以及“算法可能存在哪些偏见”等。其次，加大思维训练，推广“提示词工程”背后的逻辑训练。引导青少年在向AI提问时，学会多角度验证、学会质疑AI给出的答案。只有当他们具备了审辩式思维，才能在算法推荐面前保持“价值定力”。三是强化“数智公民”的价值引领与身份认同。数智素养培育旨在培养负责任的数字公民。需在德育课程中伦理前置，引入AI版权、网络暴力等前沿议题，通过案例教学明确虚拟空间的道德与法律边界。同时，唤醒青少年的主体意识，强调“人是技术的主人”，引导其警惕技术异化，在善用AI工具的同时，珍视人类的创造力、情感与道德自觉，并主动承担建设网络文明的责任。

提升养育者数智素养，构建家庭“数字契约”。家庭是数智素养培育的第一场域。父母数智素养是青少年德育的榜样，父母对待网络的态度决定着青少年的价值观。家庭要从简单限制走向共同规则与共同反思。加大家庭教育指导，推广“家庭数字契约”制度，将传统的家风家教转化为数智时代的规则共识。家长从单纯的“网络警察”转变为与孩子共学的“数字伙伴”，通过共同协商屏幕时间、探讨网络热点，实现思想道德的数智化传递。另外，当前多数网站设有青少年模式，包括游戏网站的注册，家长需要严格遵守规则，让青少年模式真正守护青少年成长。

激活多元主体，构建“向善”的外部生态环境。立德树人需要健康的土壤。激活多元主体，构建支持性社会生态，推动社会环境与网络环境向善。首先，完善未成年人AI使用的法律法规。严格推行网络实名制与青少年模式；明确平台主体责任与算法问责机制。其次，落实平台的责任，算法向善，利用技术手段为青少年过滤有害信息，同时通过高品质的数字文化产品填充信息空间，实现以美育人、以文化人。再次，扩大优质内容供给与正向实践渠道，让未成年人在现实社区生活以及数智空间中获得学习成长、公益参与与文化涵养的机会，把价值观培育与“全人发展”融入真实生活。

数智时代呼唤新的育人智慧。青少年数智素养的提升，不仅是一场关于技能的培训，更是一场关于灵魂的塑造。只有不断提升青少年数智素养，使其拥有驾驭人工智能的智慧和坚守人类价值的勇气，立德树人的根本任务才能在人工智能时代真正落地生根。

（作者系云南省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副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