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传发
文明是人类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共同体作为人类社会的组织形式,其形态和特征深受文明的影响。文明形塑人类共同体,共同体随着文明的进步不断演进。中华民族是中华文明的创造主体,中华文明是中华民族对人类文明的伟大贡献,也是理解和把握中华民族共同体的一把“钥匙”。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强调了“植根博大精深的中华文明”“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推进中华民族共同体建设”,厘清二者关系是扎实推进文化强国建设,建设牢不可破、坚不可摧的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内在要求。新时代中华民族共同体建设要更加自觉地植根博大精深的中华文明,在传承创新中激活中华文化的时代生命力,以中国式现代化赋予中华文明现代力量。
中华文明与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共生同源。中华民族是有着五千多年文明史的伟大民族,中华文明作为跨越时空的连续性复合体,其独特性根植于多元地域文化与民族特色的深度融合。中华文明发展史就是各民族共创中华文明和共塑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历史。从远古时期的多族群共生,到夏、商、周的王朝确立,到秦汉大一统与中华民族初步形成,历经元朝的中华民族大统合、明朝的中华民族巩固壮大、清前中期的中华民族格局底定,再到新时代推进中华民族共同体建设,中华文明和中华民族共同体始终在多元一体格局中演进发展。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我国各民族共同开拓了祖国的辽阔疆域,共同缔造了统一的多民族国家,共同书写了辉煌的中国历史,共同创造了灿烂的中华文化,共同培育了伟大的民族精神”。这一历史进程充分说明,中华文明与中华民族共同体不仅共生同源,而且在历史演进中相互依存、相互促进,不断推动中华民族共同体稳固壮大。
中华文明与中华民族共同体享有共同文化基因特质。从地理空间上看,中华大地幅员辽阔,山川河流纵横交错,孕育了众多不同的民族和文化。尽管不同民族之间存在差异,但中华文明和中华民族共同体享有共同文化基因:各族人民拥有一个共同家园——中国,一个共同身份——中华民族,一个共同名字——中国人,这使得中华文明和中华民族共同体始终保持着强大向心力和凝聚力,使得各民族内趋和内聚于“大一统”认同,能够实现在尊重各族群差异的基础上学习互鉴,进行广泛深入的交往交流交融、和谐共处,历经五千多年共同推动中华文明跃升和中华民族共同体稳固壮大。中华文明发展史是各民族共同创造的历史,各民族文化互鉴融通、兼收并蓄,逐渐超越地域乡土、血缘世系、宗教信仰,汇聚形成具有强大凝聚力和吸引力的中华文化,形成了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格局。各民族血脉相融、信念相同、文化相通、经济相依、情感相亲,形成了稳定的、深层次的、维系性强的心理认同机制,推动中华文明不断传承和创新发展。中华文明蕴含的“多元之和”与“一体之合”的“和合”思维意识和思想认同基础,使中华文明始终在一种多元而统一的框架内稳步前行,也勾勒和体现了中华民族共同体的深层结构与“多元一体”格局。
中华文明发展与中华民族共同体建设互促共进。在中华五千多年波澜壮阔的文明缔造过程中,中华民族形成了自身独特的民族品格,树立了中华民族自立自信自强意识,培育了伟大的民族精神,铸就了独树一帜的文化基因与文明特质,成就了中华文明具有突出的连续性、创新性、统一性、包容性与和平性,共同涵育了中华文明的深厚底蕴与独特魅力,也为中华民族共同体建设提供了坚实的文化基础、思想基础和制度基础。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形成和发展是人心所向、大势所趋、历史必然。中华民族共同体深深扎根于中华民族文明血脉基因之中,中华文明的突出特性描摹了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发展轨迹,又不断形塑和导引中华民族共同体发展,不断彰显中华民族的独特精神面貌与文化标识。推进中华文明建设,构建中华文明发展史的自主知识体系,推动中华文明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增强中华文明传播力影响力,是建设文化强国不可或缺的重要内容。推进中华民族共同体建设,加快形成中国自主的中华民族共同体史料体系、话语体系、理论体系,是不断夯实新时代中华文明的文化根基、不断丰富新时代中华文明的理论内涵、不断增强中华文明的文化主体性的应有之义,更是在新的起点上继续推动文化繁荣、建设文化强国、赋予新时代中华文明现代力量的文化使命担当。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对历史最好的继承就是创造新的历史,对人类文明最大的礼敬就是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古往今来,中华文明与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共生同源与融通互进,二者相互耦合、同频共振、双向奔赴,实现了中华民族共同体巩固壮大与中华文明嬗变跃升。承古启今,中华民族在历史上创造了伟大辉煌,而今中国式现代化创造了人类文明新形态,赋予了中华文明现代力量。担当新时代新的文化使命,我们要坚持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文化思想,高扬党的文化旗帜,坚持“两个结合”,进一步推进中华文明更新再造、重焕荣光,再一次实现中华文明演进在新时代的历史性跃升,为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筑牢文化根基。
[作者系云南民族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院长、教授,云南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本文系云南省社科规划社会智库项目—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有形有感有效的机制与路径研究(SHZK2025319)、云南省哲学社会科学创新团队建设项目——“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云南实践”创新团队(2024CX06)的研究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