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亮
去云海深处的库独木“挖银子”。
前往库独木的山路,横竖弯转,路“挂”在云雾缭绕的山腰上。站在国道323线的制高点那块刻有“和平”二字的石碑前,同行的郎老师指着对面云霞落脚处的山梁说:库独木就在那个山梁上。因为没有目测山路的经验,我无法判定这个距离到底有多少公里?闯入眼帘的,就是一条堆叠的盘山路。
因为要赶到库独木吃晚饭,同行的几辆车就先后一头扎进这段山路,在羊肠道里穿行。越往大山深处走,恍然间仿佛走进了世外桃源,土墙青瓦的民居、飘着炊烟的屋顶、路上悠然走动的牛马、各式各样不知名的花草,把原生态的美感,毫不吝啬地展现在我们的眼前。
雨后的山泉水不受任何约束,兀自地唱着欢歌往山下流淌,自由自在地任性着。如果人生的状态如这山间溪水般自由,到库独木看山看水,那将是何等有趣,何等自在。
“库独木”这三个字是音译,在拉祜语中是“挖银子”的意思。我们在盘山路里穿梭了近两个小时,夜幕逐渐笼罩了远处此起彼伏的山头,山岚、云海和夜幕重叠在一起,像一块黑灰色的纱巾,把库独木这个“挖银子”的地方紧紧地包裹起来,不让世人知晓。
走过数不清的弯路后,路的尽头,就是拉祜族寨子库独木。这里全是山,山上的村寨已经在暮色的怀抱里沉睡了。天上稀疏的星光和对面山上的灯光错落着,分辨不出哪是天哪是山。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天与山已经在夜色里浑然一体。此时,夜的静谧抚平了我的思绪,这个地方,没有喧嚣、没有烦躁。饱和的负氧离子带着淡淡的鲜茶香笼罩在整个库独木的上空,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进入梦乡。
不知道唤醒我的是第几声雄鸡的长鸣,仿佛整个库独木寨子的雄鸡都站在寨子周围“吹号”,长长短短的鸣叫声成为一曲曲优美的乐章在山谷间回荡。我推开窗子,只见云海翻滚,正渐渐地以寨子为中心包围过来。透过云海的间隙,看到的是漫山遍野翠绿的茶园,在云海里若隐若现。
走出寨子,我在晨雾中走进了茶园,就等着漫上山头的云海把我和茶树包裹起来。再等着旭日钻出云海,渐渐撕开这晨雾,把今天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到独库木寨子上,照耀到漫山遍野的茶园里,照耀到我身上。一阵幽香随晨雾钻进我的鼻孔,清新诱人。哪来的花香?雾里看花,突然发现我身旁一株茶树上开了七八朵茶花,黄白的花瓣、淡黄的花蕊,这香气一吸入鼻腔,沁人心脾。
渐渐地,云海包围了山头,也漫过了库独木这个寨子。漫过库独木寨子不只有云海,还有日新月异的变化。移民搬迁原地重建工程与“村村通”道路工程的实施,让这个村寨与外界的接触从天涯到咫尺。
太阳升起,整个库独木寨子都忙活起来了。库独木有没有银子可挖?有,那漫山遍野的茶树,都是绿色生态的银矿。郎老师说:在库独木,看云海茶山不稀奇,稀奇的是他要带我去看的那棵千年“茶王树”。茶王树无言无语,但枝繁叶茂,每一片硕大鲜嫩的叶子,都在云雾中写满生机。来库独木一趟,人们挖的“银子”,就是用拼配了茶王树叶子的茶叶,自己动手压一饼茶。而这一次,我选择将一朵刚摘来的清香优雅的茶花压在了茶饼的面上。
离开库独木时,艳阳高照。我知道,今生的弯路,这一次已经走完了。明天的云海,依然会在旭日照耀下漫过库独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