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敏飞

又是一年世界读书日。每逢此时，均会出现书单满屏、打卡成风的热闹景象。各大权威媒体、出版社等，均会有“人生必读的100本书”之类的推荐，社交平台上，也会有人发起“一年读完N本书”的打卡计划。在一个生活节奏极快、信息爆炸的社会，人们对于读书这件事，一边是充满热情的，另一边又是难掩焦虑的。

焦虑体现在何处？体现在功利化的阅读里。如今，许多人愿意阅读一本书的前提是“有用”。何为“有用”？可以给技能提升提供助力、给升职加薪做点铺垫，等等。源于此，譬如“如何炒股”“职场36计”“公文写作概要”“如何用AI赚钱”等内容的书籍，均被视为“有用”之书。学会了这些书中的内容，大多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这般现实下，功利化阅读之风愈演愈烈便不足为奇了。

反之，则是“无用”之书。无论是孔子、庄子、李白、杜甫等人的经典著作，还是鲁迅、巴金等人的代表作，既不能传授基本技能，又对升职加薪没有直接加成，不能转化为现实生产力，在一些人的价值观里，就是“无用”之书。读“有用”之书是为了更好地生活，这没有任何问题；但只读“有用”之书，则会让生活缺少点“佐料”，甚至会让读书从高级的“精神活动”退化为初级的“工具训练”，这就有点本末倒置了。

更何况，“无用”和“无用”有时候也是可以相互转化的。比如，苹果公司联合创始人乔布斯曾因对传统课程不感兴趣而辍学，但他选择了旁听一门书法课，十年后将这一美学思想融入到苹果电脑的字体设计中，之后便开启了一个商业王朝的序幕。这般案例并非阴差阳错，反而道出了阅读的哲学：越是追求眼前的“有用”，越可能失去长远的“有用”；越是甘于“无用”的积累，越可能收获意想不到的回报。

对每一个人来说，人生在世，不仅是“经济人”，更应是“精神人”。这意味着，人不仅需要安身立命的本领，更需要安顿心灵的力量。读所谓的“无用”之书，正是这种力量的源泉。英国哲学家培根曾言：“读史使人明智，读诗使人灵秀，数学使人周密，自然哲学使人精邃，伦理学使人庄重，逻辑修辞学使人善辩，凡有所学，皆成性格。”此话放在当下，依然适用。阅读“无用”之书，的确无法将相关内容直接转化为个人银行账户里面的余额，却是人之为人的根本。

庄子有云：“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也。”那对我们每一个人来说，不妨放下功利心，多读点“无用”之书，让文字更加纯粹、自由地滋润心灵。毕竟，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最终将走向何方？都藏在这些看似“无用”的阅读里，此之谓“无用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