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雪飞

“我们每一个人都要回到自己的书桌前，回到寂寞和艰苦的创作。这是我们的天职，更是我们的光荣。”在中国作家协会第十次全国代表大会闭幕式上，中国作协主席铁凝向广大作家发出这样铿锵有力的号召。

“寂寞”“艰苦”，这两个关键词，恰如其分地说出了文学创作的本质规律。从某种意义上说，文学就是苦藤上结出的甜果。一个作家只有耐得住寂寞、下得了苦功，才能品尝到成功的甘美。

柳青是在我国当代文学史上有着重要地位和深远影响的作家，他创作的长篇小说《创业史》塑造了梁生宝、梁三老汉等一批鲜活丰满的农民形象，成为反映那个年代最重要的文学作品之一，极大地丰富了当代文学的人物画廊。《创业史》的成功，是柳青以忍受长期寂寞的创作换来的。

为创作《创业史》，1952年柳青把全家从北京迁到陕西省长安县的皇甫村，把一座没人住的破庙稍作修整，当成了住所。他在这个山村里一待就是14年。为了融入当地农民中，他剪掉了以前留的长发，脱下了干部服，这下从形象上看，他与当地农民毫无区别，一样的剃光头、穿对襟黑袄。为了摸透当地集市上农民的粮食交易情况，他和关中农民一样把手缩在袖筒里，行家里手一般地和人家捏指头摸价。他还经常去农民家串门，往炕上一坐就天南海北地聊起来，人们亲切地称他为“柳青老汉”。

柳青甘于忍受寂寞，写作不求速成，不图名利，对稿件的修改一丝不苟。他给自己定了“三不”的规矩：不讲创作经验，不登报，不照相。《创业史》出版后，他把所得的16000元稿费全都交给了公社。他去世后，朋友给他写了这样一副挽联：扎根皇甫，千钧莫弯；方寸未死，永在长安。这是对他一生最好的总结和褒扬。

以上说的是作家为了创作甘愿忍受寂寞的故事，下面再来看看作家在创作中甘于吃苦的故事。

梁衡是著名散文家、学者、新闻理论家和科普作家，他跨界的领域涉及新闻、文学、政治、科普等。在年近七旬时，他涉足历史和林业，成为中国人文森林学的发起者和实践者。文坛上流传着他为了写好树，曾遭蜱虫叮咬两次开刀的故事。

梁衡与树的深度结缘，源于2012年他与国家林业局官员的一次座谈。当他得知当时国土上活立木的木材积蓄量有人管，而树身上附载的文化还没有人管时，找树、看树、写树从此成了他生活的主旋律。他计划写100棵树。而这些树，从纵的方面看要是历史里程碑，从横的方面看则是当地的地标。他用老树来讲故事，讲正史上少有但又是名人、大事的故事。

要找到合乎标准的古树，就得跋山涉水，还得做田野考察，个中辛苦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有时为了写一棵树，他常要耗时几年，来回奔波数千里，采访三四遍。这还不算，有时甚至要冒着生命危险。2016年6月，梁衡冒雨去探黑龙江绥棱县的一片原始森林。途中，护林员提醒他一定要当心当地一种叫草爬子的蜱虫。第二天早晨，梁衡觉得身体不适，用手摸到肩部有一只绿豆大小的硬壳虫，半个身子已钻入肉里。吃早饭时，主人得知情况后说一定要在当地医院开刀取出，外地即使再大的医院也没见过这种虫，发病后会神经错乱。

梁衡不敢耽搁，立即到当地医院开刀取出。哪想中午赶回哈尔滨后，摸到腰背后又有一只，于是赶紧到医院第二次开刀取虫。他回到北京一个月后安然无恙，大家一直揪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读懂了树，也就读懂了树上附载的历史。梁衡透过笔下的树木年轮书写大自然的沧桑巨变，树、人、自然、历史、文化交融一体，他称之为“人文古树”。目前，他已出版了《树梢上的中国》等作品。这些作品记录了中华大地上众多古树的历史兴衰，从全新的视角来看生态、看环保、看人与树的关系，深刻地融入其“人文森林”的理念和丰富的历史内涵。

著名作家冰心说过：“成功的花儿，人们只惊慕她现时的明艳！然而当初她的芽儿，浸透了奋斗的泪泉，洒遍了牺牲的血雨”。著名作家叶兆言曾说过，一个文学爱好者如果不写到一百万字，根本不必去评价自己能不能走写作这条路。他还说：“一百万字是一道写作的门槛，而不是好和坏，就像是运动员，他必须打那么多球，必须无数遍地练习投篮，练习上篮，无数遍，才能打赢比赛。”

文学创作是一项艰辛寂寞的创造性劳动，要想有所建树，必须熬过“板凳坐得十年冷”的寂寞，要有“宝剑锋从磨砺出”的奋斗精神。忍受住了在文学小道上跋涉的艰辛和寂寞，创作者终会发现，以前所吃过的苦、受过的累，都将会变成光，照亮前行之路，在文学的天空上书写属于自己的绚丽的文学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