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华
富民坝子太小,四面青山环绕,螳螂川如玉带一般,蜿蜒划过小坝子。富民的巍巍青山以其雄浑铸成了富民健儿的英雄豪情,富民的悠悠螳川以其灵秀赋予了富民赤子诗情画意。于是,富民既有爱国如爱家、精忠报国的英雄,也有蕙心兰质、璞玉浑金的骚人墨客,更有敏锐执着、超凡脱俗的艺术大师。
美术家廖新学和摄影家杜天荣就是其中的翘楚。
2006年4月,云南省委召开云南“四个一批”文艺人才座谈会和表彰会,李广田、袁晓岑、杨丽萍等32人获“云南文学艺术卓越贡献奖”,富民籍美术家廖新学和摄影家杜天荣名列其中。 只是,两名大师均已去世多年了。
廖新学1900年出生于富民永定,8岁时父母就相继去世,他只好替人放牛糊口。放牛间歇,他常用树枝或石头当画笔,以泥土地面或沙滩为画纸学习绘画;又用胶泥土为原料,捏塑各种动物和人物。年复一年,少年廖新学展露出了过人的艺术天赋。1919年,他离开了心狠的东家,步行到昆明学画,在“如真相馆”做学徒,拜李鸣鹤先生为师学习西洋画和雕塑。1933年,廖新学到了法国巴黎学习西洋美术。他住地下室,节衣缩食苦学多年,获得法国国立高等美术学院雕塑专科毕业证,于1948年回到祖国。
杜天荣1928年出生于富民县赤鹫镇阿纳宰山村,七岁时便失去双亲,随姑妈生活。14岁时,表兄周天铎创办了昆明千秋摄影室,迫于生活的压力,善良的姑妈就让侄儿杜天荣到千秋摄影室工作。杜天荣从暗房洗印技术开始学习,他被摄影这门新兴的艺术所吸引,很快便热爱上这将伴随他终生的事业。他虚心好学,刻苦钻研,很快便熟练地掌握了摄影暗房的洗印技术,由于他洗印技术过硬,交到手上的工作常能尽快做完做好,这样他就有时间参与到摄影的学习中。
廖新学和杜天荣两人虽然相差近30岁,但他们曾有过交集。1948年,由于千秋摄影室停业,杜天荣受廖新学之邀,到廖新学创办的新云南照相馆担任暗房技师的工作。由于廖新学、杜天荣两人是同乡,杜天荣在工作之余,有时也会随廖新学外出画画,并在廖新学的指点下,学到了一些素描和绘画知识,也曾留下一些习作。云南解放后,新云南照相馆公私合营,廖新学到昆明师范学院(现云南师范大学)创建艺术科,杜天荣到蒙自协助该县成立了“新中国照相馆”。1954年,昆明市市长潘朔端亲自签发委任状,任命杜天荣为昆明市美术服务部副经理。
作为海归美术家,廖新学在留法期间就已经誉满欧洲美术界。他曾9次荣获法国春季沙龙的金、银、铜奖。多个作品被收入“巴黎博览会”展出,铜制“少年头像”还被法国邮政选作明信片。西方美术界评论他“是欧洲最有影响力的中国画家”,称他为“中国美术家的奇才”。但是赤子的心总是连着祖国。廖新学在法国15年,曾有人问他想不想入法国籍,他很干脆地说:“我是中国人,不入外国籍!”临回国时,艺术界朋友不解,他一本正经地说:“我爱巴黎,可我这个放牛娃更爱我的家乡!”
艺术来自于生活,离不了生活。只有深入现实生活,关注现实生活的作品,才可能成为优秀的、经典的、伟大的作品。作为螳螂川养育的赤子,他们的艺术作品大多是深入乡村、投身自然而创作出来的。他们留下了许多以描绘家乡、反映家乡为主题的优秀作品。廖新学有一幅油画作品《海埂》,就是他带学生到滇池边写生时边讲解边示范而创作出来的。无独有偶,杜天荣也有这样的一组作品——摄于20世纪60年代的《滇池怀旧》。他们还留下了许多春耕、插秧、麦收等等反映农村生活的作品。这些作品,在新世纪已经无法复制,他们用画笔和相机,为云南,为昆明书写了一部断代史。
他们,一个是第一任云南省美术协会主席,云南现代美术的奠基人,云南新美术教育的开拓者;一个是中国摄影家协会理事,云南分会筹备组组长,云南老一辈摄影家中的翘楚。他们对云南艺术事业的贡献,越来越被后人所认知和肯定。
经典之所以成为经典,就因为它们具有超前性和永恒性。我们面对新的时代,观念更新固然不可缺少,可提升人的品性,培育民族精神是实现国家强盛的必经之途。那些速朽的东西是没有生命力的,我们只能从传统文化的经典中汲取养分和力量。斯人已逝,对于廖新学和杜天荣这些家乡的艺术大师,名利对他们来说,已无任何意义。他们,犹如那伶俐的百灵鸟,栖落在故乡的枝头歌唱;他们的作品,已经、而且一直在云岭大地延续着他们的艺术生命力。


